五
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意义。
说这话的是张起灵,他再度毫无悬念地夺得年级第一,而他的同桌吴邪,除了语文成绩好些,其他几门课简直惨不忍睹。
红灯照亮我的前程啊,他对老痒叹息。
你爹不是搞地质的么,咋没遗传点你的理科细胞?老痒撮撮牙花,他选了文科,数学居然考了班里前五。
唉。吴邪叹气,幸好他爹是高级知识分子,不晓得竹笋炖肉。但妈妈那里就说不过去了,内退在家的中年妇女,比什么恐怖分子都可怕。
“看看你同桌!看看人家”吴邪垂着脑袋,耳边是母亲的咆哮,“数理化生全是满分!你再看看你!”
她嘶吼道,把吴邪写的小说撕成碎片,扬手挥洒而出。
碎片纷纷扬扬,在空中打着旋儿。
吴邪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突然很想哭。
他又开始讨厌张起灵了。张起灵无知无觉,依旧日日在他身边酣眠,散发出一种不经人事的单纯气息。
六
班里有个女生叫陈文锦,她是班长,数着两条麻花辫,眼神清澈。
“张起灵,做值日。”
脆生生的,好像一群美丽的小鸟。很多男孩子听到她的命令,心里痒痒的不行,但被叫到的主角,还是一副超脱世外的死相。
吴邪看着他慢腾腾站起,拖着一根拖把穿过班级,出门左转,穿过走廊。
水泥地上留下一长条湿漉漉的痕迹,很快蒸发无形。
张起灵回来,把班级的地板拖了一遍。走到吴邪跟前,想起妈妈的训斥,吴邪故意不配合,两只脚说什么也不抬起来。
睡神默默地等了一阵,大概想用眼神逼迫同桌配合。可惜他刚刚睡醒,眼睛湿漉漉的,毫无杀伤力。
吴邪被他看笑了,道:“求我。”
“……”
“求我嘛。”吴邪笑嘻嘻,“求我,我帮你拖地。”
张起灵想了想,干巴巴地说了句:“求你。”然后把拖把塞给吴邪,一屁股瘫在座位上埋头继续梦会周公。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欢乐地好似有天使在歌唱。
他又喜欢张起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