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三日后,
河居小院,已入夜的院落静悄悄更徒添几分凄冷。
河童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流连在窗外,眼里有些焦虑,亦有止不住的不安。
已三天了,简夫子病愈的消息整个书院都传开了,却就是不见衙门那边有动静,照理说简夫子病愈就该洗去芊芊的罪名,如今简夫人却依旧迟迟未撤状。
黄山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正准备作势唬他一番,却听河童冷不丁道:“黄姑娘,你当我是聋子吗,这么大动静鬼才听不到。”
见河童已识破他的动静,无趣道:“是啊,你不是鬼,我才是名副其实的笨鬼蠢鬼,行了吧。”
黄山进来时显得行色匆匆,走到河童身前看到他手旁有杯茶也不管许多拿起就喝,河童嫌弃的瞅了他一眼,正欲开口,他已喝口茶打断道:“你就等着明天撤状的消息吧,那个简夫人今晚大概已被我吓坏不少,想想当时她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笑。”
河童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你露真身了?我天……让你去看看情况不是让你去拼命啊,这样一来她岂非就更坚定了简夫子的病绝不是普通风寒。”
“噗——”听到河童的话还未下咽的茶水登时一口喷出,黄山呛了两口,用手随意的擦了擦嘴边的茶水,好笑的看着河童。
被黄山的反应整的有些不明所以,瞪着黄山道:“你这什么表情,有话就快说!别有事没事就盯着我笑。”
本没盯着河童眼睛,这下黄山干脆盯得深邃,再也不挪开眼了,嘴里依旧忍着笑道:“看你刚刚那个惊吓过度的样子,知道的以为你是怕事情被败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担心我。”
河童愣了一愣,撇开眼睛,“是啊是啊担心你,担心你坏了我的大事。”
“不过你也是够笨的,居然认为我会露真身……”
茶杯送到嘴边正准备再小啜一口,不料河童一个疾手夺过,哼道:“我笨,那我的水你也别喝了,免得喝坏了你那机智的头脑。”
“诶你……”正想趁势抢回茶水,哪知河童更快的闪过身子,挑眉看着他,一副让你没好话活该没水喝的脸色,见他这样子,黄山也就干脆作罢了,背倚着书桌,随手翻着桌上三三两两杂乱的书,漫不经心道:“不喝水又不会渴死,不过要是不知道我在简夫人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会被好奇憋死。”
“……”河童这下算是掉了个闷声坑,暗暗捶胸,该死,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黄山倒也不再作声,像是真的很认真的翻看起他桌上的书来,过了大半会儿,河童总算近乎摔的放下茶杯:“不就一杯水么,喝喝喝,小心别噎着就是。”
看河童这副气憋着又不能发的样子,黄山也是憋笑憋出内伤,始终撑着个脸,悠然自得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之后彻底绷不住的笑开了,“童妹妹你这是何苦呢,刚才抢我水抢的那么带劲。”
朝黄山扫射了一记眼刀,“少废话!快说你的事!”
“是是是,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借了那座宅子的土地神之名,给了简夫人一个警告,露面这种事嘛,当然是不用的,简夫人只闻我声又看不到我真身,当然只能信以为真我是土地神,我告诉他简夫子病邪既已驱除,就该还人清白,否则这出冤案若是闹到上面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云云之类,然后……她见神仙显灵,当时就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难受,看她那样子想笑又不能笑。”
“……”河童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也是……够大胆,连土地神都敢冒充,还真是不想要你这个游魂的命了。”
黄山哈哈一笑,“那土地神大概也没工夫跟我这小小的游魂计较这些,倒是白让我过了把神仙的滋味。”
粗略的翻了翻手上的书,黄山好奇地打趣道:“你几时在家也开始看这种书了。”
河童不客气的快手截过他手里的中庸,“别说的我好像不务正业似的。”
瞧着河童,黄山撇嘴道:“又没说你不务正业,这种书你回了家我就没见你碰过,每天不是看医书就是研究药方,今天倒是难得,你桌上这一堆七七八八,居然一本医书都没见着。”
河童顿了顿,微微出神,一会儿才哼哼道:“虽然我天赋高,平时不需要平案苦读,但是天赋这东西如果完全没有后天勤奋的话也是会耗完的。”
黄山唏嘘的嘁了一声,河童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屏心静气的看起书来,黄山也不再打扰他,走到窗前,夜风呼呼的吹,风虽不大,却吹得窗户颤颤的响,阖起窗前不经意瞟到一轮弯月,黄山浅浅勾起一笑,月亮弯的弧度也好似在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