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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转载】《武林盟主》BY 宅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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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说明一下,武林盟主还在连载中,并没有完结不会像人参娃娃那样一下子就贴完,不过只要作者更新楼楼就会贴过来的
以上请知悉


1楼2013-04-23 21:33回复

    1、
    江湖上最近出了件大事,连朝廷都惊动了。
    自太祖皇帝打下江山以来,庙堂之上对于武林之事一直采取“以武治武”的态度,主张江湖事江湖了。一方面是缘于近些年来,金岭张氏一家独大,众门派唯张氏一族马首是瞻。而张家素来与朝廷交好。上一代族长张瑞桐的女儿是先帝最宠爱的德妃;孙子张启山乃锦衣卫指挥使,官从正三品,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甚者,先帝还亲自命人打造了黑玉鬼玺,赐予张氏一族,寓意皇帝为天下之主,张氏则为“武林王”,大有平分江山之意。
    至此,张氏荣宠,已至鼎盛。
    然而,也许真是应了盛极必衰之理,半年前,武林盟主张瑞桐寿终正寝,而接任盟主一职的张氏后人却并未出现,连代表盟主身份的鬼玺也不翼而飞。一时间天下大乱,众人纷纷猜测是张氏族内为了争夺盟主之位而起了内乱,也许张瑞桐根本没来得及留下传人,又或许下任的盟主早已惨遭张家自己人的毒手。
    奇怪的是,尽管外界众说纷纭,张氏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有人传言,谁能找到失踪的鬼玺,谁就是新任的武林盟主!虽然这说法并未得到证实,但锦衣卫也并没有出面辟谣。众人便猜疑是朝廷和张家出了嫌隙,又或者皇帝根本乐见于现状也说不定。不然朝廷为何对流言放任自流,这简直是要间接逼死张家那不知名的小子……
    二楼的雅间里,吴山当的小老板磕着瓜子,听着众人的闲谈,只觉得这可比台上的戏文精彩多了,多好的戏只怕也唱不尽这出荣辱兴衰。张氏威名他也早有耳闻,当年张氏一族在先帝打江山时也出了不少力。先帝在世时待张家不薄,只是张氏一族谢绝了封赏,主动退隐庙堂,归于山野。如此知晓进退,想不到最后还是落得这样下场,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吴邪正想着,肩膀忽地被人敲了一下。他回头一看,不由埋怨:“你怎么才来,我都嗑了两盘瓜子了。”
    那人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儿,我好不容易溜出来。”
    眼前这位,大名解雨臣的,正是解家园的少东家,也是这里的台柱子,“解语花”是也。此刻解雨臣已卸了妆,清清爽爽地站在吴邪跟前,一副翩翩佳公子态,再看不出半点台上的影子。
    吴邪往旁边一挪,在长凳上让出一个位置,又把桌子上的果盘往中间推了推,示意小花坐:“什么事儿非要我过来?你知道,我很忙的。”他走了,铺子就得唱空城计,这招用多了就不灵了。
    解雨臣落座,自己动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吴邪那边去:“还没招到伙计?”
    “别说,今天上午才看到一个顺眼的,就是木讷了点儿,但是难得有个不嫌钱少的……”这才是重点。
    解雨臣无奈:“吴邪,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抠啊?那时候有好吃的你还先给我。”
    废话,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小姑娘儿,吴邪心说,早知道你是男的我就给秀秀了!
    鲜少有人知道,吴解两家是世交,吴邪的爷爷和解雨臣的爷爷是过命兄弟,吴邪的娘又是解家的远亲,解雨臣算起来还是他表弟。当年解语花跟着京城名角儿二月红学戏,连说话都是娇滴滴软绵绵的。逢年过节回老家,一群孩子玩到一处,大伙儿都小花小花地叫着,吴邪就一直以为小花个女儿家。今年年初重逢他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被三叔好一通笑话。好在小花还是老样子,最会调解气氛,三两句化解了吴邪的尴尬。按说他们也好些年没见了,却难得没一点儿生分。解家的园子就开在隔壁,进进出出,常来常往,大家自然也熟络了起来。不过事到如今就没必要泄露自己重色轻友的本质,吴邪赶紧转移话题,催促对方说正事。
    解雨臣左右瞟了两眼,这才压下声音,十分谨慎地道:“吴邪,我爹不见了。”
    吴邪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开什么玩笑,我昨天还看见……”
    “就是昨天不见的,”解雨臣正下神色,“什么也没说,连张纸条都没留下,匆匆忙忙就走了,我觉得恐怕和江湖上最近的传闻有关。”
    “……你想太多了吧?”吴邪干笑两声,“没准环叔只是生意做累了,出去走走,怡情山水。”解家和江湖中人素有瓜葛,小花的父亲解连环跟北面道上一直有往来,小花会这么想倒也不奇怪。
    解雨臣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吴邪,你知道你三叔这次去什么地方了吗?”
    吴邪皱眉,如实回答:“不知道。”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个人来问他三叔的下落了。自从上个月月底三叔离开,他便再也没收到任何消息,二叔也来信问过,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江湖人来旁敲侧击地打听,如今居然连小花也来试探。
    “怎么,难道环叔离开和三叔有关?”吴邪问。
    意外地,解雨臣没有追问,而是摇了摇头:“既然你不知道,这事你就不要管了。再有人问你,像刚才这么回答就行。切记别多事,你也知道,现在江湖上……不怎么太平。”
    江湖上是不是太平,吴邪其实不关注,他比较担心的是自己的小铺子是否太平。毕竟,眼下,这间铺子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吴家与解家不同,虽说吴邪的爷爷吴老狗当年在道上有些威名,但是吴家到了这一代已经基本洗白。他爹现在是一名老实本分的夫子,二叔十分低调地开了一间茶楼,只有三叔还跟道上有一些生意往来。
    吴父一直希望吴邪能子承父业,偏吴邪自小就爱跟他三叔吴三省混在一起,玩野了性子,学堂里关不住他。最后他更是央求吴三省帮忙,盘了这间铺子,从了商。他爹一气之下,索性也不再管他了。
    然而,当铺的周转并没有想像中容易,吴邪是个新人,完全是倚仗三叔的面子混进这行,即使如此,当品出手的渠道也还没完全疏通,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摸索。吴邪以前在家里也算少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花钱大手大脚,如今自立门户了,跟老爹又僵持着,总不好跟家里要钱,一时也拮据起来。
    好在,上个月,他转运了。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镇上来的几位贵人。这其中之一,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发小,解家小九爷解雨臣,师承大师二月红的“解语花”京师名角儿。这位爷衣锦还乡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他隔壁开了间戏楼。一夕之间消息传遍江南,大批戏迷慕名而来。客流一多,小镇南街门可罗雀的茶楼客栈酒馆全都跟着沾了光,上个月还纷纷贴着“出兑”字眼的半死不活的铺子转眼就收拾得亮堂体面,成了旺铺。
    地段一火,商贾们也纷纷盯了过来。没过多久,解家园子对面就开了一间月半赌坊。听说赌坊的老板也是打京里来的,在北方很有些名气,是个人生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这新赌坊里头好玩的极多,且分门别类,赌瘾重的有大赌法,闲来怡情的也有小花样,总能把你勾出瘾头,爱不释手,一不小心就不可自拔。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两家大户的落脚,受益最深的,居然是这间正好开在两家中间的吴山当。这来来往往的,不管是在戏楼打赏充凯子的,还是凑本钱去赌场翻盘的,现钱花光了就直接往当铺跑,玉佩玉坠子玉珠子,什么值钱当什么。管你家传祖传还是定情信物,赶紧兑了现钱回戏楼或赌场,赚回里子,赢回面子!
    久而久之,街角就形成了奇妙的三足鼎立之势:当铺,赌坊,戏楼;娱乐一条龙,败家一条街,让无数纨绔子弟钱包鼓鼓进,两袖清风回。冷清了十几年的南街一夕之间熙熙攘攘人流不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连外地人都赶着来看热闹。
    天降的狗屎运自是让当铺的小掌柜乐开了花,往常一个人坐镇都可以睡上大半天的铺子,这会儿也风风火火地招起了人。只可惜,来的人不少,能用的没几个,一晃半个月过去,当铺还是只有小老板一个人忙前忙后。好容易今天上午见了一个靠谱的,吴邪虽然嘴里说着考虑一下,叫人明天再来,其实也就是端端架子。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准备留下这个。
    吴邪回来的时候,戏楼已经散场了,隔壁的赌坊今日似乎也生意冷清。小暑时节,天气燥热,连赌徒都没了玩骰子的性质。吴邪见没什么生意上门,便提前关了店。
    他的小铺子不大,但是难得结构非常规整。店面后头是个小四合院,左边是库房,右边和中间是居室,蚂蚁虽小,五脏俱全。吴邪在房檐下也置了一把躺椅,夏天傍晚便在这里乘凉避暑,也算是一小方安逸天地。
    只是此刻,他却安逸不起来。
    夏日的空气闷热潮湿,即使没有风,气味也扩散得很快。吴邪打小嗅觉灵敏于他人,对气味的辨识度极高,此刻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提醒着他情况优异。他不动声色地看去,触目可及之处并无血迹,那味道好像是从库房传来的。
    最近江湖上不怎么太平……
    小花的劝告尤在耳侧,吴邪又想起那些市井传言,不禁头皮发麻,转而又想他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他跟江湖人从无往来,那些事跟他有什么相干?
    吴邪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发现门锁好好地锁着。他顿时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心了。
    仓库里只有一处通风的小窗,开于顶棚角落,成人的身形绝对无法进入。尽管如此,吴邪还是掏出钥匙,准备检查一下,别让谁家的猫猫狗狗钻了进去。铺子大半年的积蓄都在里面,禁不住折腾。
    大门年头已久,发出不小的声音,傍晚的余辉在仓库的老地板上映出一块夕阳的颜色,随着门板开启,颜色就像画卷一样铺开。吴邪朝里面大略瞧了一眼。仓库不大,一眼就能瞧遍,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一阵凉风袭来,小院里树影婆娑,带来绿叶的气息,也疏散了方才隐约的血气。吴邪想,也许真是自己闻错了,也许只是隔壁在杀鸡呢?
    吴邪笑自己多心,随即放心大胆地进了仓库。
    下一刻,就在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大门猛然关紧!吴邪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伴随门板闭合的巨响,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牢牢锁住他的身体,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口鼻。吴邪只觉得自己后背贴着一个冰冷的怀抱,与此同时,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低沉得几乎只剩气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响起——
    “你是谁?”


    3楼2013-04-23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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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吴邪只觉得头痛欲裂。
      “大侠,您怎么……又回来啦?”
      男人走入屋内,在桌边一坐,将那柄黑金宝刀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吓得吴邪一颤。
      “这里是当铺。”
      吴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男人现在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连衣服都是自己的,之所以回来自然是为了兑现钱的。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人匪气那么重,居然还知道按规矩办事。自己之前真是太武断了,也许这位只是不善言辞,其实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样一来,吴邪突然觉得男人的气息也不那么凌厉了。想想也是个可怜人,被仇家追杀,落魄至此,偏又是个重度表达障碍兼表情缺乏者,若非他好心相救,这小可怜儿恐怕已经死在不知道哪条街哪条道儿上了。想到这里,吴邪立刻换上职业微笑:“小哥怎么称呼?”
      男人竟很是配合,道了声:“张起灵。”
      “原来是张起灵张大侠,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吴邪没跟江湖人打过交道,只是惯性地拿出了八字真言,“张大侠,我知道你手头紧,急用钱。这样吧,既然你跟我爷爷是旧识,你我相聚也是缘分。我给你优惠,你这把刀值多少钱,我多出一成,利息我让你一成。如何?”
      看起来吴邪是尽显诚意,然而稍微懂行的就知道,这话纯粹是下套。再怎么优惠,这年头价钱也是由当铺决定的,东家开价儿不过是个形式,漂亮话罢了。
      果然,张起灵略微皱眉。吴邪以为他是对条件不满意,刚要开口,男人却道:“这刀我不当。”
      不当刀?
      吴邪一愣:“那你当什么?”
      吴邪心说,你现在浑身上下就一条裤衩是你自己的,你别告诉我你要当裤衩,就算你是皇帝老子,来当铺当裤衩,我身为掌柜也是可以告你耍流氓的!
      “当别的。”
      “是什么?你拿出来看看呀?”吴邪还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他还会变戏法不成?
      张起灵突然起身,吓了吴邪一跳。他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吴邪整个人贴在墙角退无可退,才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道:“我要当人。”
      什么?吴邪脑中一片空白。
      “一个月,我这个人,当给你。”男人盯着吴邪的眼睛,十分平静地说道。


      5楼2013-04-23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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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吴邪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居然是:爷爷,有流氓!还是个觊觎你孙子男色的男流氓!
        与吴邪的震惊不同,张起灵自始至终淡定如常,仿佛这笔生意谈的不过是一串首饰,一件古董。他道:“报酬是我在这里的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吴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等!别擅自决定,我还没答应呢!我要你个大活人有什么用啊?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是我可不好……不好……”不好男风,没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比起眼前这位爷,他宁可要桌上的龙脊背!他要龙脊背!给他龙脊背!
        张起灵退开两步,略微皱眉:“你这里不是在招伙计?”
        吴邪这才恍然大悟。
        是了!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吴邪干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默默发誓绝不能让张起灵知道他想歪了。既然是公事,吴邪脑子里自然有的是现成的拒绝理由。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挺直了脊梁,又端起了掌柜架子,道:“张大侠,不瞒您说,我这铺子店小利薄,恐怕请不起您这样的伙计。况且,我已经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了,明天就过来。您要是想避风头,我这里恐怕不合适。”
        开玩笑,留这随时能一只收拧断他脖子的人在店里,他又不是傻了。
        “我更合适,对你。”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说。
        兄台您哪儿来的自信啊?我又不是你媳妇,你跟我合适有什么用啊!吴邪觉得他是小觑了这位英雄,闷不吭声的闷油瓶子一个,想不到还懂得毛遂自荐。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张大侠,不是我挑剔。您到我这儿来当伙计,真是屈才。我那店门口贴着要求,您可以自己看看,千万别勉强自己。”也别勉强我,吴邪心里接了一句,这才是重点。
        “我看了。”
        在吴邪的目瞪口呆下,张起灵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桌面展开——不是别的,正是门口那张招人告示。
        吴邪这才明白,敢情这位爷刚才不只是取刀,还走到门口看了告示,这才决定回来应征。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
        “你看了还觉得你合适?”这得什么眼神和理解能力啊?
        张起灵颔首,吴邪再要开口,却听那人淡淡地道:“吃苦耐劳,手脚麻利。”
        ——受这么重的伤还跟没事人似的到处跑,是挺能吃苦的,捏别人脖子的速度也很麻利!
        “人品端正,有眼力。”
        ——这两句话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等等,有眼力?难道说这人很懂行?
        “我没有不良嗜好。”
        ——扒人衣服算不算?。
        “长相。”张起灵没继续说下去,看了吴邪一眼。
        “过,过!这条不算!”吴邪气急败坏地挥手,三叔可真会给他惹麻烦。
        “我会武功。”
        ——不仅仅是会吧……
        吴邪心知这尊大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干脆清了清嗓子,搬出最后一条,他还就不信邪了。
        “那性格呢?毕竟这是做生意,我这里需要脾气好、有耐心的人。”
        “我脾气不坏。”张起灵说完,平静地看向吴邪,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我对你,有的是耐心。
        讨论的结果是根本没有结果。
        吴邪想尽办法,张大侠却是软硬不吃,说烦了就一个眼刀射过来。而经过这一番折腾,张起灵肩上的伤口不负众望地发炎了。后半夜里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这人却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这股劲头让吴邪叹为观止。他终是又退了一步,想着救人救到底,到底是爷爷的故人,伙计的事另谈,其他的倒是可以等他伤好再说。
        不过,很快吴邪就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晚,替张起灵换药的时候,吴邪看到他胸膛上黑压压一片的纹身。清晰的线条从左肩蔓延到几乎整个儿胸腹,构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踏火焚风,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那纹身太过有气势,把吴邪整个儿人都看愣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一抬头,又对上那人仿佛什么都透析,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个人的气度,黑金古刀,纹身,都绝对不是寻常人会有的。吴邪相信张起灵对自己没有敌意,否则即使重伤,他也有无数机会干掉自己。他要躲仇家,留在这里并不是上上之策,这条街人来人往,消息早晚会走漏。他这种人,好面盘加一身冷气,闷不吭声,放在人群里也十分显眼。那么,他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况且,他说认识爷爷,又是怎样的认识?狗五爷退出江湖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而张起灵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如果他认识爷爷,那他当时岂非只是个小娃娃?奈何,对于吴邪的这些问题,张大侠绝口不答,充耳不闻,吴邪也没有办法。他认识自己的铜鱼,说明他没有说谎,既然是爷爷的故人,又受了重伤,自己也不能真的赶他走。
        而第二天一早,吴邪也面对了更大的难题。
        昨天被相中的小伙计已经收拾妥当地来报到了。可是此刻,在店里,在吴邪的身后,已经立了一位遗世独立的张大侠。


        6楼2013-04-23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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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新来的小伙计叫王盟,只身一人到外地闯荡,据说以前就在古董店做伙计。有意思的是,这个王盟离开古董店的原因十分蹊跷:他老板认识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小哥,三天两头跟着那小哥到处跑,家都不记得回,后来干脆把店留给他,专心跟着小哥了。王盟一个人守着铺子本来也还过得去,不料有天回家路上失足落水,醒了就到了这里,脑子也忘了些事情。他身无长物,又无家可归,这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来到了吴山当。
          也算经历离奇了,吴邪心说。而且,难得王盟这个小伙子非常认主,吴邪听了他的经历,本来还十分不平,说他们老板不靠谱,王盟听了竟说不是,还一个劲儿说前老板人好,又说他来这里就是因为吴邪和他老板长得有几分相像,肯定也是脾气好的人。别管真话假话,这马屁是拍到了点子上,吴邪听着受用,又觉得这小子木讷老实,好驾驭,便有心留下,不想半路杀出张起灵这个程咬金。
          此刻,王盟可怜兮兮地盯着差点就成了他新老板的吴掌柜,又看看他背后那尊大神,衡量了一下敌我势力差距,肩膀顿时就垮了下来:“老板……你不要我了么?”
          “我——”那惨兮兮的调子让吴邪顿时一阵头疼,到了嘴边的拒绝死活说不出来。
          王盟已经带着包袱来了,如此不明不白地赶人家走,是失信于人。何况这小子举目无亲,又愣头愣脑的,只怕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此刻,吴邪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了王盟,他心里烦躁,再加上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被张起灵牵着鼻子走,难免憋了一肚子怨气,这会儿不由就生出了几分戏弄之心。
          吴邪干咳了一声,端起了掌柜架子,慢吞吞地道:“小哥,虽然说你各方面都很符合我们店的要求……”
          吴邪这句违心话说得简直咬牙切齿。
          “咳,但是王盟同样也符合,就这么让他走也说不过去。公平起见,不如你们比试一场,赢的人留在我这儿,输得人也心服口服,你意下如何?”
          “比什么?”
          张起灵竟是一点犹豫也没有。
          这下反倒是吴邪愣了。
          他不过是赌气随口一说,发发牢骚,本以为张起灵不会搭理他,这人竟是一口应下。他到底是天生自信,还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吴邪被一激,顿时也生了几分气焰。
          “明日午时,三局两胜,考题由我定,是去是留,我们到时候见分晓。”
          “可以。”张起灵扫了他一眼,答得异常利落,“若输了,我走。”
          吴邪先是心里一沉,随即听到张起灵那句“走”,竟真的起了几分怒气,心说你还来劲儿了?我都答应留你了你还这么说,耍小性儿是怎么?
          “一言为定!”
          吴邪瞪了那人一眼。
          比就比,就不信事事都是你厉害!
          说干就干,一场赌局轰轰烈烈地展开。比试就定在明日午时,考题由吴邪出,而仲裁除了吴邪自己之外,他还请来了隔壁戏园子的少东家。
          解雨臣一听有这么个事简直乐坏了,直嚷嚷说一定会出席,明天就算皇帝老子来听戏他也没工夫,必要会会吴邪店里这二位奇人。
          之所以说是奇人,自是因为王盟那一连串的沧桑经历,而关于张起灵的一切,吴邪自是没有说实话。他只说张起灵家道中落,遭仇家暗算,昏倒在他家门口,被他好心收留,又说这人为人沉默寡言,但是吃苦耐劳,手脚麻利,人品端正,有眼力……反正为了不让解雨臣起疑,他为自己破例收容外人找了一堆借口,最后简直把张起灵夸成了天上仅有,地上难寻的奇才。于是解雨臣忍不住就问,既然你都已经非他不可了,还比试什么?直接留下不就得了?
          吴邪立刻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非他不可了啊?谁非他不可了啊?再说王盟也不错,忠心耿耿的一个小伙计,身世也挺可怜的。而且这孩子命不好,一路都遇人不淑。你说他之前那老板多不像话啊?如果他再不拉这小子一把,万一他留下心理阴影,觉得当老板的都这样,从此走上反人群、反朝廷的道路怎么办?
          跟解雨臣这么一通过气儿,吴邪也越发觉得这场比试对王盟的确不太公平。
          虽然他的叙述有夸张成分,但事实上,张大侠也的确横看竖看都是一副身怀绝技的样子,搞不好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对上王盟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跺跺脚王盟就输了。他本来只是跟张起灵怄气,并不是要打击王盟。他早已经想好,若王盟输了,他也会介绍王盟去二叔的茶楼帮工,而若是那闷油瓶子输了……
          吴邪一愣,随即摇摇头。
          ——怎么会呢。
          于是这日傍晚,吴邪把王盟悄悄叫到后院的角落里,俩人哥俩好地勾着肩膀,蹲在墙根儿底,老树下……谈心。
          “王盟,你有什么特长没有?说说”吴邪问。
          他相信人各有所长,就是王盟也一定会有一两项过人的能力。这次的比试有三场,其中一份考题由他出,想帮王盟,就只有从比试内容下手了。
          吴邪于是提示他:“你好好想想,比如,背书的话,最擅长哪本?对哪个年代、类型的古董比较了解?应对什么样的客人比较拿手?放心大胆地说,掌柜我给你开小灶。”
          王盟先是一愣,随即就对吴邪的慷慨表示了深刻的感激。然后他开始思考,一刻钟过去,他再看向吴邪的时候,眼中闪过一种特别真实的茫然:“老板,我想了想,好像……没有。”
          啊?
          吴邪有点儿纠结:“一样也没有?那你总有特别感兴趣的东西吧?”
          王盟挠了挠头道:“那倒是有。”
          “是什么?”
          “扫雷。”
          “扫……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老板,你知道我失忆后脑子就不太灵光……”
          “你至少得说个我懂的,我才好帮你。王盟啊,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你再想想。”吴邪简直要被这愣小子急死了。
          王盟“噢”了一声,又抱头苦想了半天,问了一句“睡觉算吗”,被吴掌柜迎头拍了一个爆栗。吴邪咆哮:“你他妈给我争口气行吗?你就没有点发自内心渴望的事情?给我继续想,想不清楚今晚别吃饭了!”
          “有有,老板,我有特别渴望的事情!”一听说到吃饭,王盟突然两眼放光。
          “快说!”
          “涨工钱。”
          这一次,吴邪二话不说,直接回了里屋,再也没管王盟死活。
          其实,他突然觉得张起灵也挺好的,你看,手脚麻利,吃苦耐劳,人品端正,眼力好……脾气也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是吧?


          7楼2013-04-23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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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家的隔壁原本是一间古董铺子,店主姓海,人称老海,是吴邪第一个凭自己搭上的出货口。这么近水楼台的,吴邪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奈何南街生意实在是太冷清了,老海也干不下去了,转而搬去了较兴隆的东街去。隔壁的几家都是这种情况,渐渐的就走光了,直到一个月前,一位京里来的老板把隔壁挨着的三间铺子都买了下来,叮叮咣咣好一通整修,最后鞭炮一放,牌匾一揭就成了焕然一新的月半赌坊。
            吴邪没有赌瘾,他从小跟着父亲在学塾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孔孟之道,即便从商后多了许多不得已的应酬,他身上也还是掩盖不住那种书卷气,原则问题从没出过岔子。别人好赌他不管,但是如今赌到自己身上来,他便不能忍了,更不要说这里面还牵扯了小哥和王盟。吴邪可以不为自己出头,但不能让这二人因他受牵连。尤其是小哥,小哥在他这里的事是越低调越好。所谓帮人帮到底,他既然已经把人留下了,总不能再捅出乱子把人给坑了。
            出门左转十步之内就是赌场,内里一片乌烟瘴气,入耳皆是络绎不绝的吆喝和咒骂声。再怎么治理有方,赌场就是赌场,到底不是个能规整的地方,吴邪忍着吵闹和空气里的汗臭挤进去,一眼就看见对面的桌边上坐着个显眼的胖子,一屋子人嗓门最大的就是他了。
            那桌上并没有骰子,也没有牌九,只画着两个大方框,一个写着张,一个写着王,“张”的一方赌金明显高过“王”的许多,但是“王”的一方此刻也不断有人投钱,势头凶猛……那胖子扬声吆喝:“一赔五!已经从一赔十跌到一赔五了啊!抓紧了,瞧准了,能不能翻身就看明天了嘿!”
            吴邪一眼便看出这是在拿他招伙计的事情开赌,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给我住手!”
            周围人都在关注着赌桌上越累越高的赌金,被吴邪这一拍吓了一跳,齐齐看过来。就见吴山当年轻的掌柜怒气冲天地道:“谁让你们赌的?谁他娘的是管事的!出来!”
            变故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那胖子也是一愣。有眼尖认出了吴邪,附耳跟那胖子说了几句,那胖子听了眼睛一亮,竟顿时变得十分热情:“原来是吴掌柜?可真是贵客!六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吴掌柜上座,给吴掌柜沏好茶!”
            那胖子吩咐完,立刻有人给吴邪搬来一张舒适的太师椅,又上了新茶伺候。他自己便往对面一座,态度十分自来熟:“自我介绍一下,敝姓王,人称王胖子,也是这月半赌坊的老板,幸会!”
            敢情这人居然还是老板?吴邪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主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客气,吴邪自然也不好不给台阶。当即也收敛了些怒意,道:“在下吴邪,王老板,久仰。”
            那胖子看着是很爽朗的性子,大手在吴邪肩上一拍:“唉,叫我胖子就行。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还要互相照应,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哈哈哈哈。”
            吴邪心说你要是这么说那就好办了,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既然如此,那就还请胖兄卖我一个面子,撤了这一桌。小弟店内的私事,不想张扬。”
            那胖子听了,竟是笑得更欢:“小吴掌柜开玩笑了不是?我这里可是赌场,哪有不做生意的道理?”没等吴邪发火,那人却又道:“你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胖爷是个很讲道理的人,这事绝对不会亏待谁……来来。”
            他背过众人,压低声音,给吴邪比了个“二”个手势:“怎么样?这盘庄家算你一份,咱们二八分成,有钱大家一起赚!你就专心招你的伙计,当然啦……”胖子嘿嘿一笑,“你要是事先看好谁,也别忘给胖爷我提个醒,我可是押了你家张小哥不少宝。胖爷行走江湖多年,眼光毒得很,那小哥是狠角色,你信我,留他准没错。”
            这他妈都是张大侠花钱雇来的托儿吧?要不是深知张起灵那个臭脾气,吴邪简直要以为自己被张起灵耍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上道呢!
            那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桌上那些钱已经进了他的口袋似的,吴邪却是越看越来气:“王老板美意心领了。但是我也说了,这是吴山当的家务事。”
            胖子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揉揉眉头:“行行,我明白,那这样,三七……不,四六,四六!”
            吴邪摇头。
            “五五!不能再少了!”胖子咬牙。
            吴邪不言不语。
            “嘿你这小少爷……”说到后来,那胖子竟被气笑了,“你还真对得起这天真无邪的名号。跟你好好商量,是不想人说胖爷我以大欺小。说到底这是我的地盘,你小子明着来闹场,说话前就当真不过过脑?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邪起身:“怎么,王老板还想动粗?”他就不信有人敢在这条街上对他怎么样。
            胖子不屑地撇嘴:“得啦,就你那小胳膊还没胖爷脚脖子粗,跟你动粗?传出去叫江湖人笑话。吴掌柜对咱这营生没兴趣,咱也不多留了,三子六子,送客!对了……吴掌柜金贵,就不用按场子的规矩来了,轻着点儿,扔出去得了。”
            那两个手下应声,居然真就朝吴邪走过来。吴邪脸色一变,想跑已经晚了一步,紧接着就被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轻轻松松朝门口拖去。
            “王胖子!你他妈敢——哎!”没等喊完,架着他的二人齐齐一使力,竟真的将他顺着门口抛了出去。吴邪眼前一花,脚下滑了几步没找到平衡,整个人向后一栽……
            下一刻,碰撞的痛楚却并没有传来。
            他在倒地之前便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身体被稳稳地接住。吴邪一仰头,突兀地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小哥?”吴邪慌忙要站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他独自出门,就是不想让张起灵知道赌场的事,现在看来显然已经晚了。
            张起灵和吴邪对视一眼,随即看向他身后的赌坊,淡淡地问了一句:“就是这里?”
            吴邪心里一沉,忙道:“小哥,你可别……”“回去等着。”张大侠不由分说,揽着腰把吴邪一放,自己阔步向赌坊走去。


            10楼2013-04-23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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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吴邪一愣神的工夫,张起灵已经进了赌坊。
              “小哥,等等!”吴邪抹了把冷汗,赶紧跟上。
              开玩笑,要是张大侠出手那还了得!他一开始瞒着张起灵这件事,就是不想事情闹大。更何况,纵使小哥武艺高强,可那胖子一看便知也不是善茬,又是在对方地盘,真的冲突起来他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吴邪满头大汗,三两步追进赌坊。
              只见正厅之内,一干人等正严阵以待,将中央的张起灵团团围住。张大侠对此阵仗自是全然不放在眼里,手臂一抬,就要出招。
              “刀、下、留、人!”
              生死关头,吴邪血液上冲,想也没想大吼一声,对着张大侠的背影就是一个舍身忘我的熊扑。然而,张起灵出招竟是快如闪电,吴邪还没碰到人便听闻“嗖”的一声,眼看着一道红光箭也似的向那胖子飞了去。
              那胖子表情一变。他虽然胖,身躯居然非常灵活,在电光石火间便跳了开来,与那“暗器”擦身而过。即便如此,那东西还是在他颈侧留下一条火辣辣的红痕。而直到此刻众人这才看清楚那枚“暗器”的形态。
              那竟是赌坊内最寻常的一根竹签子,平平扁扁,被张起灵一招钉入墙壁之内,只余下末端三寸。此等力道,别说是脖子,只怕天灵盖都能穿个透亮。
              包括吴邪在内,在场所有人都被张大侠这一手震住了。
              “吴邪。”那人忽地唤他。
              吴邪一个侧头,竟差点撞上张起灵的鼻尖,他这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熊抱的姿势挂在人家背后。吴邪“啊”了一声,赶紧跳下来。
              他这么大个人扑过来,张大侠脚下居然纹丝未动。吴邪虽然武艺不精,却也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控制力,只怕张起灵不只下盘稳健,腰力也是惊人,刚刚露那一手,大概根本不算什么。
              那胖子显然也被此番惊险吓傻了眼,好半天还心有余悸地捂着脖子,等回过神来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道:“那小哥,你什么意思?”
              张起灵负手挡在吴邪身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杀你。”
              饶是圆滑如胖老板,听到这里也压不住脾气了,喊着拼命就要上前来。眼看这事态要扩大,吴邪忙道:“慢着!王老板!有话好说,好说!”
              胖子一见吴邪,顿时脸又黑了几分:“好你个天真无邪,胖爷不过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居然就雇杀手来削胖爷脖子!吴家三爷在道上也算义气,怎么他的侄子这么不懂规矩!”
              吴邪这一听,心里反而有了些底。这胖子果然还是顾忌他三叔的,不然刚才就不会主动跟他商量分成,被闹了场子也只是把他赶出去。可是张起灵这一出手实在惊天地泣鬼神,简直是阎王爷敲门。如今就怕这死胖子狗急跳墙,真得捅出什么乱子来。
              “胖老板,你是跟我开了个小玩笑,我们小哥也只是跟你开个大玩笑。他扔你一支签子,你刚才可也把我这个大活人扔出去了,咱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胖子骂了一句娘,指着吴邪怒目道:“你小子也太会算账了!你这会儿毫发无伤,胖爷我金贵的脑袋可是给阎王爷摸了一下,这叫扯平?胖爷我今天就——”胖子还要再说,张起灵一个眼神扫过来,惊得胖子讪讪地收回手指。“胖爷我今天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后生晚辈计较。赶紧走!别影响胖爷做生意!”
              吴邪心说你以为谁喜欢你这破地方,他道:“你把那一桌撤了,我们自然会走。”
              “没完了是吧?”胖子一脚重重踏在椅子上,亮出土匪架势,摆明了耍赖,“老子也告诉你们,赌坊有赌坊的规矩,按规矩,半路收摊要奉还十倍赌金。这桌上的注,你们加十倍,胖爷我立马收摊子!给不起就走人!别以为武功高就厉害,胖爷我报了官,照样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胖子使出这软硬不吃的一招,吴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真是碰到无赖的祖宗了。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来硬的,他又跟你讲王法了。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双方都不想闹到衙门去。赌坊本来也是些不干不净的买卖,闹到官府王胖子未必占便宜,至于自己这头,还牵连着一个道上的吴三省,真闹起来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吴邪原本就烦心,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王胖子,你他娘的别太过分了!江湖事江湖了,闹到官府算什么厉害?”
              那胖子也憋着火,但是碍于张起灵又不敢上前,只能隔着人跟吴邪嚷嚷:“这话说的,踢场子的是你们,闹事的也是你们!江湖事江湖了?好呀,你小子有本事别躲那小哥后头,你出来呀,你不出来你就是他媳妇!”
              “我就是他媳妇也比你……阿呸呸呸!死胖子你再胡说八道!”
              这臭流氓,什么便宜都占!吴邪一着急差点口不择言。是他不想出头吗?张起灵在后头死死地按着他,他有什么办法!
              见吴邪气得够呛,那胖子好似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反而笑了:“放心,你们不懂规矩,胖爷不能不讲规矩。人在江湖,凡事不能做绝,胖爷我就再给你们一条路选。”
              只见他走到一张干净的赌桌边,大手一拍:“怎么样,二位,敢不敢跟胖爷赌一把?若是你们赢了,我收摊子,这十倍赔偿胖爷来出,若是你们输了……赌局照开,这桌上的赌金,吴山当十倍照付!”
              此话一出,吴邪脸色顿时变了。敢情他连人带店都被瞧扁了:“你他娘的——”
              “好。”突兀的一声让吴邪一愣。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张起灵拿起骰盅一扣,一推,骰盅带着骰子稳稳地滑到了桌子对面。在众人的怔忪中,他神色淡漠地说道:“我来跟你赌。”
              那胖子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敢应约。赌术跟功夫是两码事,他王胖子敢开赌坊,没两把刷子肯定是不行的。他张小哥武艺高强,但是在赌桌上未必能占到便宜。胖子之所以敢这么叫嚣,也是故意扬长避短,想要激对方应约,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得了手。
              他不由大笑道:“小哥好魄力,是条汉子!比你媳妇强多了。看在你俩是一家子的份上,胖爷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挑战。”
              ——娘的,怎么有嘴这么贱的人呢!
              吴邪恨得牙痒痒,但是心知这会儿若真计较起来反倒着了这胖子的道,只好忍下气来,回过头低声问道:“小哥,你有把握吗?”
              那闷油瓶子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肩上一拍,转而面向赌桌,再不说话。吴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肩上的力道一颤——张大侠,您这不清不楚的,是几个意思啊?
              那胖子显然是怕他们反悔,抓紧时间把竹筒滑过来,扯着嗓子道:“别说胖爷欺负人,看你们也是生手,咱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一局定输赢,要大要小,你们选!”
              张起灵竟又看了过来,似乎在询问吴邪的意思。吴邪心里更悬了,看小哥的样子像是第一次摸骰子,行不行啊?


              11楼2013-04-23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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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大?”吴邪心里没谱,底气也不足,见张起灵颔首忙又改口,“小!还是小吧!我从小跟三叔玩骰子就没赢过,赌小好了。”
                张起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示意胖子先来。
                那胖子接过骰盅,耍了几个花样,嘴里更是一刻也闲不住:“看你们的样儿是头一次玩儿吧?这里头的乐趣可多着,胖爷就给你们露一手绝活,帮你们开开眼。”
                只见那胖子“啪”地一声将三粒骰子扣住,他眉间一耸一聚,嘴里憋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特别滑稽的表情。吴邪刚想笑,却见王胖子胳臂一抖,骰盅里便传来不绝于耳的碰撞声。三颗骰子稀里哗啦,声音时缓时急,时轻时重。骰盅早已离了桌面,骰子却宛如被盅低吸住一般,依旧干架似的在盅壁间乱碰,直撞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不同于之前的猛力,扣盅的瞬间,那胖子手臂像是瞬间泄了劲儿,轻巧而快速,几乎没发出声响。再看那胖老板,这一会儿的工夫竟是气喘吁吁,出了一头一脑的汗,只是一双眼睛却是贼亮,迸发着一种赌徒特有的精光。
                随着动作,他嘴里暴喝一声:“开!”
                只见骰盅之下,桌面之上,三颗骰子竟是稳稳当当的摞成一摞,最上面赫然是通红一点。周围顿时爆了个满堂彩,叫好声不断。吴邪的冷汗顿时淌了下来。
                好你个死胖子,果然深藏不露!这下他们可遇到麻烦了。
                那胖子显然得意极了,道:“胖爷行走江湖十几年,人送外号‘乾坤妙手踏雪寻梅中原一点红’,这招‘一柱擎天’二十年未逢敌手!怎么样,小天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吴邪强自稳住阵脚,下意识去看张起灵,后者依旧不声不响,面无表情,好似胖子摇出的是“一”还是“六”根本与他无关。张起灵抬手,轻轻着晃了晃骰盅,内里传来凌乱的几声,连吴邪也听得出这几下毫无手法可言。
                正揪心着,张大侠却又突然看向他,像是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小?”
                吴邪越发悲观了。
                “对,小……小……小哥……”吴邪突然按住张大侠扣着骰盅的手,从力度上看比张起灵还要紧张,偏他嘴里还在安慰人,“没事小哥!不就是十倍赌金么,我还赔得起!咱们先咽下这口气,回头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盖这胖子一麻袋,好好解解恨……”吴邪后半句越说声越小,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后者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示意他松手,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张起灵眼神微变,他聚精会神,悬掌于骰盅之上,掌势随着呼吸缓缓下沉。
                吴邪离得最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当见到张起灵的掌势悬于骰盅上方时,不由一惊。他也听说过一些赌中高手的事迹,包括胖子这一招“一柱擎天”的绝活,但是悬空掷数的招数还真是闻所未闻,小哥难道是不世出的赌中高手?难道已经到了隔空取物的境界?只是就算张起灵赌术再高超,此局也难以胜出,一已经是最小,又如何能……
                突地,只见张起灵手腕一沉,竟是猛力一拍。众人心神一震,不待有所反应,张大侠一抬手,毫不犹豫地开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刻,全场哗然,连那胖子脸色也扭曲起来。而吴邪震惊过后,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见那桌上三颗骰子齐齐裂成两半,六个断面整齐朝上,竟是一个点数也无!
                吴邪简直要为这一招拍案叫绝了。好你个王胖子,摇了一点,便以为是最小,如今我们小哥一掌把三颗骰子拍成了六半,一个数也没有!
                “王老板,我倒是要问了,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这一局,你倒是服也不服!”吴邪生怕对方耍赖,立马讨起账来,看着义正言辞,其实是强忍着大笑的冲动。
                怎么样?你流氓,咱们小哥比你更流氓!看你再叫嚣,看你再得瑟!
                吴邪心里简直得意得不行,只觉得胸腔那口恶气被狠狠地出了个够,连自己正宝贝似的抓着张起灵的手不放都没注意。
                王胖子此刻脸色别提多好看了,对着那六半骰子呼哧直喘,好半天才道:“我不服!”
                话音一落,赌场的人瞬间涌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吴邪心一沉,心说完蛋,看来今天这事注定不能善了,不料对方迟迟不见动静。那胖子一挥手,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哼道:“小哥,天真小子,这一局,我输的是内力,不是赌技,你们这是耍诈,我自然不服!不过……”
                那胖子咬牙道:“输了就是输了,胖爷我不是输不起的人。我说话算话,这十倍赌金,胖爷我来出!你们走吧!”


                12楼2013-04-23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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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此语一出,手下人也是面面相觑,被胖子瞪了一眼后,才纷纷让开路来。
                  吴邪看了看门口,又看看那王胖子,心说这胖子虽然歪心思多了些,见钱眼开了些,却也是言而有信之人。吴邪自小被家里保护起来,和江湖人少有接触,却也知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的道理。他对江湖人并无偏见,反倒喜欢他们性格爽朗,不拐弯抹角。十倍赌金不是小钱,如今这胖子一口应了,这份敢作敢当,言而有信的秉性,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吴邪于是也客气了几分:“那就多谢胖老板了!今日多有得罪,改日我再登门道歉。胖老板他日若有需要,也大可到我吴山当知会一声。”
                  那胖子一听,竟是大笑起来:“少他娘的咒你胖爷我,胖爷一时半刻还不至于落魄到当家底儿,回头叫你三叔发财的时候别忘了京城王胖子就是!”
                  这算是就地止干戈了。吴邪笑着摇摇头,与张起灵离开。
                  回了当铺,吴邪这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想起方才的漂亮仗,还觉得兴奋不已,忍不住再感慨。不想他一回头,却见后者脸色奇差。
                  吴邪一惊:“小哥!你怎么了?”
                  张起灵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还摇头示意无事。吴邪心中一紧,突然就想起了什么。是了,这闷油瓶子还受着伤呢,昨天晚上给他换药的时候,肩膀才刚有结痂的迹象,方才他那一下出手不轻,难不成……吴邪当即关了店门,死活拉着张起灵回去。
                  回到卧室,扒了衣服一看,张大侠肩膀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力道震得松松垮垮,都渗出血来了。他旧伤未愈,气血不畅,又妄动内力,这才会震裂伤口。
                  吴邪顿时无比自责:“小哥,实在对不住,这事是我思虑不周,我太胡闹了。”
                  “不碍事。”张大侠淡淡地道。
                  张起灵越是这样,吴邪反而越内疚,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都幼稚极了。他于是又给张起灵重新清洗了伤口,换药包扎,叮嘱他好好休息。张大侠倒是很听话,叫他休息就真的睡了。 安抚好了伤患,吴邪又想起小哥受伤时留了不少血,索性上街买了些补品,还特意上附近不错的酒楼要份炒猪肝打包回来,想着给张大侠好好补一补。傍晚,吴邪又检查了一遍张起灵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他这才松了口气。
                  用过晚膳,张起灵便例行打坐练功。吴邪不敢打扰他,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只是洗碗的时候,他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吴邪将白天的事情依次在脑中过了一遍,也并未察觉什么纰漏。小吴掌柜心说,算了,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这一天累得不行,他将剩菜剩饭倒掉,便回房沉沉的睡了。是以,半个时辰后,当宿醉的王盟被饿醒,饥肠辘辘地摸到厨房,却发现锅里连口剩饭都没留的时候,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流落异乡,人情冷漠的悲伤和凄凉。


                  13楼2013-04-23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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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吴邪早早起床。他先将馒头下了锅,热乎乎地蒸起来,又淘米煮了一小锅的稀粥,自己拿着蒲扇在火边仔细地守着。等馒头蒸得松软,稀粥滚香,吴邪看看时辰,推测张起灵的早课应该做得差不多了。他正要去叫人,不料一推门就见王盟打着哈欠出来,看样子脸还没洗……吴邪一愣。
                    王盟……伙计……比试!
                    坏了!吴邪一拍额头,昨天在赌坊一闹,他把这事儿全给忘了!门外已经有隐约的人声传来,想是看热闹的闲人又涌上来了。吴邪叫上王盟快步去了前厅,果然见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竟比昨日更为壮观。
                    看个热闹还准时准点,太敬业了吧!
                    吴邪看着就来气,他推开门,顶着人流喊道:“别都堵在这儿啊!我还要做生意呢!散开散开!”
                    “老板,怎么不见张小哥?说好的三局两胜呢?”
                    “是啊,到底还比不比了!这儿都等半天了。”
                    “小吴老板,我看你这儿也没什么生意,赶紧开局吧,也热闹不是……”
                    “吴老板,昨天那镜子我看不错,你出手了没呢?”
                    众人拥挤如潮,你一言我一语,让吴邪一个头两个大。还比什么啊?小哥都受伤了,都——吴邪刚要说,却对上王盟忐忑的眼神儿,心里顿时一沉。
                    且不论这场比试,说到底他欠王盟一个交代。这小子背井离乡,脑袋又不灵光,稀里糊涂地在他这儿混了好几天,也许又耽误了好些机会。他若不给王盟一个答复,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那留下他?留下他倒也不是不行,二叔那边应该可以安排……
                    “诸位,对不住,我来晚了。”
                    一声招呼,解少东家摇着扇子笑吟吟滴地漫步过人群,潇洒一礼:“吴老板,让你久等了。”
                    不,你要是不来才好呢……吴邪后悔极了。他怎么忘了这茬?有解语花压场,这些人肯散才怪了。偏偏小花是他找来的,他又不能赶人家走,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小哥还在养伤,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陪着自己胡闹了。吴邪仔细酝酿着说辞,琢磨着怎么平息这场闹剧。
                    “吴邪,今天比什么呀?”小花已经落座,依旧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小花,其实我……”吴邪刚一开口,却听人群又是一阵嘈杂,他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却见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吴邪不禁皱眉。他伤口昨天才刚止血,还没结痂,这会儿出来干什么!吴邪快步走上前,道:“小哥,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还……”
                    吴邪收口。不能让别人知道张起灵带着伤,不能暴露张起灵的来历。
                    偏偏张大侠动也不动,开口就是一句:“比什么?”
                    吴邪顿时脸上一黑。
                    又是这样,固执己见,不听劝阻!这不过是个儿戏的比试,怎么就能比身上的伤更重要了?敢情他这都是白操心!更可气的是,即使如此,吴邪也无法置之不理。张起灵的伤到底是因为他才复发的,吴邪做不来忘恩负义的事。他回身便想直接宣布不比了,下一刻却只觉得肩膀一沉,竟是被人按住。不待他回头,那声音便贴着耳朵传来:“若是不比,反叫人怀疑。”
                    那人贴他很近,气息吹得他耳根发痒。吴邪下意思地一缩脖子,又顺着他的语意向人群看去,果然见皮包几个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连那赌坊的胖子也混在人群里闲聊,只是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瞟着这边,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他心下一凛,张起灵说的不无道理,如今众人兴致已高,若半途而废,反而透出蹊跷,既遭人埋怨,又显刻意。
                    吴邪左思右想,最后长叹一声,叮嘱道:“小哥,你量力而为。”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嗨我说你俩,卿卿我我的有完没完,大伙都等着呢!”那胖子果然不消停,一来就开始起哄了。
                    吴邪瞪了他一眼,才走到场地中间,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久等了。这最后一局,其实题目是早就准备好的。”
                    说话的工夫,小花的人已经搬了两张桌子出来,每张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本册子,旁边则各摆着一把算盘。
                    “我们做生意的,头脑一定要清醒,对账目一定要细心,打起算盘则要快、精、准。是以,今天这第三局要比的,就是对账。”
                    说着,吴邪走到桌边,拿起算盘,道:“既然是比试,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这两把算盘都是特质的,拨起来声音特别好听,不过重量却是一般算盘的三倍,拨久了手指怕会不适。因此我们定个时间,三炷香之内,谁对的页数多,便由谁取胜。”
                    吴邪把香炉摆在地中央,点燃后便道了“开始”。
                    话音一落,现场的气氛顿时一变。
                    如吴邪所料,这一关果然难不倒张起灵。只见他手指动得飞快,珠子碰撞,声音不绝于耳。吴邪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张起灵的手指有些奇特之处。他食指和中指竟是比常人要长许多,且指节突出,十分有力。
                    吴邪不禁想起一些传说。
                    听闻江湖上有一门很厉害的工夫叫做“点穴”。这门工夫流传甚广,但是真正练到家的人却不多,大多只是做做样子,威力不足。他爷爷说,这门功夫练到家的话,是能在弹指间取人性命的。人体穴道千余,对战中防不胜防,若是被点了死穴,那便比被刀枪刺中还厉害。只是练这门绝学除了功力深厚,还需要手指极强的力道。这个训练的过程也是极为艰苦的,练到最后手指甚至会畸形,常人很难坚持下来。爷爷说他这辈子也只见过一个这样的高手,待吴邪追问那人是谁,狗五爷却又不说了。
                    难道这位高手就是张起灵的父辈?吴邪正想着,忽然又被算盘声取回了注意力。只见王盟手指灵巧飞舞,竟然连姿势也十分标准,显然实力不俗。
                    吴邪不由一惊,不会吧!难道这小子也是深藏不露?看来他以前的老板对他十分严格呀,能练出这样的速度和准头,必是核对过大量账目才行。
                    吴邪当然不知道,王盟并非有意谦虚,他如今记忆混乱——中专念会计专业,珠算课补考考了两年这件事他自然也不会记得。另外,自打失忆,王盟一路打工,做得尽是这些工作,自然也就有模有样,想不到如今却派上用场。
                    三炷香很快燃尽,张起灵的册子已然翻去了大半,王盟也毫不逊色。那厢解少东家命人分别数了各自的页数,最终得出结果:张起灵三十页,王盟二十八页,但王盟核对出两处错误,张大侠眼下只有一处。
                    竟是平分秋色。
                    众人哗然。
                    这可难办了,吴邪分别看向两人,最后又看向小花。
                    解少当家摇着扇子起身,慢条斯理地道:“既是查账,理应以准确优先,速度倒是其次,我觉得这一场,应该算王盟小兄弟胜。”
                    吴邪下意识地反驳:“那怎么行!我已经说了比速度,这样评判未免有失偏颇吧!”
                    “噢?照你说是张公子胜出了。”
                    吴邪一怔,犹豫道:“可是王盟也很好……他做得没有错。”
                    小花一笑:“这我可就不懂了,吴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吴邪摇头,“说了你也有评判权,不是我一人说的算。”
                    小花想了想,“啪”地一合扇子,道:“既然如此,不如这样,你我分别把心中合适的人选写出来,谁也不要干扰谁,如何?”
                    吴邪略一思索,觉得这未尝不可,对二人也算公平,便道了声好。
                    两人背过身,分别取了笔墨,写过之后,再由他人展开。片刻之后,二人都已准备妥当。解雨臣看了看吴邪那张纸,不由笑得玩味。
                    “吴邪,你这……可有点明显。”
                    那纸条上端端正正一个瘦金体的“张”字,落笔顿挫有力,没半点犹豫,心意可见一斑。
                    有失偏颇?只怕有的人心早就偏得众人皆知了,自己还不知道。


                    14楼2013-04-23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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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大大的新坑啊,坐等张盟主收了小掌柜ww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3-04-23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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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坑………又一次果断跳坑了


                        来自手机贴吧16楼2013-04-24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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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搂搂别忘发海报〜


                          IP属地:内蒙古来自手机贴吧17楼2013-04-27 01:03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3-04-29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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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难道小哥是张无忌跟赵敏的后代吗?看到波斯明教的使者瞬间想起了《倚天屠龙记》。


                              27楼2013-06-06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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