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吧 关注:23,221贴子:506,577

回复:【人生忽如寄】只有相思无尽处——给未完的故事写个小续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8.感时花溅泪
小夭感觉面上一股清凉,四肢的疼痛倏地消失了。
她睫毛颤动,像是两只扑腾的蝴蝶,朱唇微启,又似欲放的娇桃。
眼前像是被设置了结界,小夭只闻得汹涌水声,却不见得来者真容。可熟悉的鼻息,让小夭潜意识中想要紧紧相依。
也不知是心头大乱,还是湍流太急,小夭顿觉一阵头疼,几乎晕死了过去。而眼前的人却将这水底变得一点都不可怕了,像是沉入了软绵绵的垫子里,心情愉悦得只想睡上一觉。
见小夭眉眼一舒,就快要失去意识,那人在她手背狠狠一掐,疼得小夭这才勉强维持清醒。
眼前终于明亮了起来,水声渐渐减弱。
小夭被平放在湿泞的石板上,一股冰凉的灵力灌入,可她却感到了阵阵温暖。
好似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小夭翻了个身,觉得有些不对劲,才刷地坐起,木然地环视四周。
在清水镇生活了那么多年,小夭从来不知道这山林里还有这样的洞穴,不见阴湿,偶有微风,深吸一口气,居然还有山花野草泥泞而清爽的甜味儿。
此刻天已泛白,曙色成霞,启亮了幽深的洞穴。
小夭跳下石板,迎着曙光而去,洞外溪流潺动,哗哗的水声仿佛告诉她这一切并非梦境。
小夭俯身,才觉自己手中一直紧攒着几缕银丝。昨夜的一切竟不是自己绝望的幻想,手中的白发如雪是真,河底的涡流相救不假。
小夭将白发收进怀里,胸中起伏,她沿着溪流一路狂奔,脑海里只浮现那抹净白清淡的身影,心中只有那个回想千遍的名字,却因激动狂喜而吼不出声音来。
溪流汇合处,便到了昨日小夭下潜的黄水岸边。
由于连日的传闻,黄水边已是人烟稀少,小夭想寻个路人相问都成了难事,更何况她想寻的人也许并不想让她找到,可谓难上加难!
小夭沿着河岸走了好久,终于听闻人声,一处村庄临岸而建,几个村妇在河边敲石浣衣,三两孩童于河中嬉闹游水。
小夭不想这黄水岸边也有人落脚安居,没有细想,便走向岸边垂钓的老伯问道,“老伯伯,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经过?”
老伯似乎年事已高,双耳已不太灵便,“什么?这里没有什么男子!”
小夭心想你不就是男子,却讪笑道,“大爷,那您听说过这黄水怪的传闻吗?我看你们一村人安住于此,难道不怕那黄水怪吃人?”
老伯鄙夷地看了小夭一眼,冷声道,“什么黄水怪吃人!都是些心里不干净的人想出来的鬼话!”
小夭见此也不便再说,向老伯作揖,沿着河流继续向前。
只是走了几步,小夭心中有感异样,忽然回头,老伯依旧悠然地垂纶河畔,鬓边的银发一丝不乱地收于耳后,纤尘不染。
心,跳漏了一怕。
小夭迎风而立,呆呆地望着他。
风卷幽香扑面而来,小夭在身后悄悄伸手,将剧毒的药粉随风散去。
老伯斜睨了一眼小夭,轻蔑地抖去了衣上的毒粉,“倒是退步了!”
小夭闻言,只觉整个世界向她倾倒而来,心头却像初春的山野,一夜间野花竞放,开满山头!
情再难自掩,小夭不禁呼出了他的名字,“相柳!”
相柳幽幽地收起垂杆,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一如寻常人家的老伯般提着满载的小鱼,收网归家。
小夭起身想追,哪知相柳已布下结界,只跑了两步小夭便再也不得动弹,“相柳!相柳!”
相柳罔若未闻,飘然而去。
小夭不怒反喜,虽然他依旧似在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但是却那么近,那么近!
他竟然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IP属地:上海129楼2013-08-20 22:35
收起回复
    9.恨别鸟惊心
    相柳既不让小夭过界,她便明白无论自己想什么法子都是过不了的,只得悻悻地回了清水镇。
    途经回春堂才突然想起自己去黄水的缘由,阿熙尚未寻回,怎么自己就回来了呢!
    才这么想着,回春堂便门洞大开,阿熙一溜烟地蹿出来拉住小夭,“小六姐姐,你可担心死我了!”
    小夭见阿熙平安无事,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却又故作生气地问道,“我去黄水寻你不见,你究竟是去了哪儿?”
    阿熙面带愧色,“我是去了黄水!但并未见到什么妖怪!于是在河里游水一时忘了时间。”
    “你个小王八蛋!”
    阿熙见小夭似要光火,连跳带逃大喊,“只要小六姐姐不生气,我做什么都行!”
    小夭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你可知黄水旁有个小村落?”
    阿熙点点头,“小六姐姐你要去黄水村?我这就带你去。”
    只恐怕相柳不会那么轻易见她,小夭摇摇头,“阿熙你过来,你去了黄水村以后…… ”
    阿熙边听边点头,脸色慢慢变通红,“啊?小六姐姐你……”
    小夭拍了拍阿熙的小脑袋,“就照我说的做,回来有你果子吃!”
    是夜,小夭坐在榻上并无入睡之意,她轻轻摘下驻颜花,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貌,安静地等待着。
    房梁上传来一阵细碎的步履声,小夭嘴角一扬,终究还是等来了!
    “你不是不愿见我吗?”小夭努力装作毫不在意,可说此生此世不再见的那人明明是自己。
    “解药。”冷冰冰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小夭两手一摊,“有本事你自己下来取。”
    身影顿了顿,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小夭无奈,只能补充道,“我的毒……我可不管,反正今日天亮前他们吃不到解药… …”
    人影飞身而下,一把将小夭从榻上拎起,冷斥道,“拿来!”
    小夭见他依旧是河畔那钓鱼老伯样,犹疑了下,“我要见你真容!”
    “这就是我的真容。”老伯放开小夭,“姑娘还是不要再为难老夫了。”
    小夭不信,伸手便想要去摸他的脸,哪知老头目光一移,直视小夭,犀利的寒意直刺心窝,吓得小夭连忙收手捂住脖子。
    他收住凶光,露出嘲笑的神色,“你想见我,已经见到了。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断不会乱杀无辜,为何还要浪费时间。”
    小夭乖乖地交出解药,却在相柳回手接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真的是你?”
    相柳望了一眼他们相握的双手,“你希望是谁?”
    很多年之前,防风邶在轩辕城重伤躲入小夭的闺房,问过她这个问题,可如今她再也无法说出“你爱是谁就是谁”这种风轻云淡的话了。
    小夭死死地盯着他,隔了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蓐收说你死了。”
    相柳轻蔑地哼一声,推开小夭紧握的手,没有丝毫波澜道,“那我就是死了。”
    “我不信!”小夭一把拽住相柳,像是怕他溜走一般,“你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嘛!”
    相柳没有说话,当日他代替义父,引禺强大军入东海,最后寡不敌众被万箭射杀。他不觉伤心,只是无法再为义父分忧解难有些遗憾,可一颗长久以来揪着的心终于得到了宁静。共工的大恩,小夭的一生,他都已竭尽全力!


    IP属地:上海154楼2013-08-21 12:07
    收起回复

      往东海走,是共工和相柳商议后无可奈何的安排。
      共工主修水灵,被人族视为水神。而相柳本就是海中霸主,对水的灵性尤为敏锐。当相柳提出要代共工出战引敌,共工便瞒着他,以海水为网,布下聚灵的结界,又以东海日出的盛阳之力相衡,如此才汇聚了天地精华与汪洋灵力,只望在无法挽回时能为相柳的军队争取多一点存活的几率,而自己却因耗费了太多的灵力,终在与颛顼一战时败下阵来,怒触不周山而亡。
      而相柳与轩辕的海岛一战,终是应了共工的担忧,万箭穿心。相柳濒临身死,露出了原形。毒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惊慌了轩辕众兵。共工的阵法让他气绝后能立刻变回人形,凝聚灵力于肉身不被散去,才有机会借天地汪洋之力复苏。而喷涌的毒血却让蓐收误会他尸身化水,才未死要见尸。
      不知过了多久,相柳发现自己开始能感受到风吹日晒与海浪拍岸,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日出日落,一日日地过去了,相柳明白这一定是共工所布下的聚灵阵法,他想试着睁眼却完全没有气力。
      这一日日,他便在与自己较劲中过,直到有一天,早已对复苏不作他想的他,浑噩地在睡梦中昏睡,一声刺耳绝望的哭喊声横贯入耳——“相——柳——!!!我——恨——你——!!!”
      相柳震惊,一双妖瞳忽地睁开,像是被从很长的睡梦中唤醒一般,面色惨白,他在心中低唤:小夭!
      “相柳?相柳?”小夭拽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相柳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惘然若失地背过身去,掩藏自己的失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寒意,“解药我拿走了。今日被你下毒的村人,都是那日跟我死在海岛上神农义军的亲人,你若尚有一分怜悯之心,就应该置身于他们的生活之外!”
      小夭呆了一瞬,自己无心害人,却不知出手已是错,收手亦不能抹去他们的至亲被轩辕所杀的事实。
      相柳背向小夭,神色淡漠,“记住我今天的话。否则只要我尚存一息,就一定会誓杀颛顼到底!”
      小夭紧抿双唇,凝视着他的背影,月色清冷,化不开他似冰的决绝。
      眼看相柳就要离去,小夭才下意识地纵身抓住他的袍角,摔了个狗啃泥。
      相柳像看死人般地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想干吗。”
      小夭只得硬着头皮,不好意思道,“很久未见你,就不能让我见见真容吗?”
      相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小夭一人姿态奇异地趴在地上……


      IP属地:上海188楼2013-08-21 19:23
      收起回复
        10.相见时难别亦难
        小夭在心里估摸着,相柳未死,轩辕肯定是不知道的。共工已死,相柳却恐怕已经知道。否则他怎么会“死”在了东海,却又千里迢迢地跑来清水镇?
        神农军军破身死后,空留下一班孤儿寡母。相柳千里而来,将他们安顿在清水镇后山,离当年驻扎的营地仅几步之遥,以寄思念之情。撒布黄水怪的流言,是为了隔绝世俗打扰,还其一片清幽。
        小夭想到这儿,不由地叹气,若不是后知后觉相柳的一举一动,自己就不会对他有那么多误会了。
        第二天
        小夭早早地起身,答应了阿熙要给他送果子去。
        阿熙见小夭手里拿了一篮子的蟠桃果干,心中一沉,不满道,“小六姐姐,你又要叫我干什么?”
        小夭嘿嘿笑答道,“这次很简单,你去黄水村,将这个交给一位白发身长的老伯即可。”
        阿熙接过一看,原是颗类似鱼卵的珠子。
        阿熙将信将疑道,“就这么简单?”
        小夭一笑,这是一颗回音鱼鱼卵炼成的音珠,自己已经所有的心里话都交代置于音珠内,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
        从偶然发现冰晶球讲起,到玉山阿獙口中得知真相,小夭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夜,问了一夜,全被封在这颗音珠里。相柳只要听到,便再不能这样无视她。
        小夭捏了捏阿熙的鼻子,“能帮姐姐这个忙吗?”
        阿熙看了一眼小夭的果子,露出无比期待的一笑,“我这就帮姐姐送去!”
        小夭回了自己的小屋,百无聊赖地等着,日头渐高,她开始想着要是相柳听见她说的一切,知道她已经明了真相,会是怎么样的?
        面上倏地一热,幸好四下无人,否则难以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脸红。
        “小六姐姐!”阿熙拍门而入,“我去时已经不见那老伯了!”
        小夭愣了一瞬,才伸手接过阿熙手中的晶莹透亮的珠子,他走了?
        呵呵,真是不狠心不绝情就不是相柳啊!
        小夭将音珠小心收起,把果子给了阿熙,“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阿熙摇摇头,一直盯着那果子,迟疑着不伸手,好似因没有完成任务而不敢接受。
        小夭看出他的心意,便道,“拿去吧。他想躲我,总有办法。我想见他,也一定有办法!”阿熙依旧不肯,“我没有帮姐姐送到就不能拿姐姐的东西!”
        小夭无奈,把篮子推到他跟前道,“这样吧,我见那后山上桃树结的正好,不如你替姐姐去摘几个来,也好让我多做点果干。”
        阿熙这才眉头舒展,提着篮子,一蹦一跳地走了。
        小夭终于打发走了阿熙,开始收拾行李。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行李,只是决心离开清水镇,总会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相柳会去哪儿,小夭不知道。
        可是相柳想去哪儿,小夭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她悄然唤来了天马,顺着天马的鬃毛,在马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去西北,去不周山!”


        IP属地:上海200楼2013-08-21 21:02
        收起回复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不周山长年飘雪,终年寒冷,非凡夫俗子能够到达,连小夭这样的神族,临近不周山,也感周身冰冷,呼出的空气仿佛直接就要凝华成冰晶。
          倘若不是女娲大帝出世弥补了天缺,重新撑起了不周山的地维,小夭不能想象这不周山极地还能混沌成如何模样。
          小夭让天马飞至不周山拦腰截断的山腰,见它再也受不住严寒,低声叮嘱让它离去。
          只身踏雪,山上碎石盘踞,非常的不好走。摔了几个跟头后,小夭方才总结出要连摸带爬地向上攀沿。
          不周山虽已折,但零星还有几座高峰孤立,倒是应了“不周”二字。
          山巅,相柳一袭白衣,如雕像般矗立。风卷残雪,与他如云白发融合相织。
          他的背影清逸决然,仿若尘寰世事已与其无关,恩怨情仇也已经漠然。
          小夭想叫却又怕惊扰了他片刻的安宁,隔山相望,他清绝的身影刻入小夭的心里。
          一阵大风吹过,白发飞扬,小夭这才发现相柳右脸从脖颈到眼角,一道深褐色的疤痕,如同爬虫般延长,触目便能惊心。
          曾经的相柳俊美无俦,她未觉惊艳;如今的相柳疤痕可怖,她却也未见丑陋。
          相柳突然回头,小夭毫无防备地落进他的视线。
          小夭大急想躲,相柳已经落在了自己跟前,面上没有一丝暖意。
          小夭只能悻然道,“终于得见你真容,也不枉我一路来不周山!”
          相柳怒目而视,小夭觉得她要是再讲下去,说不定就要被他一手掐死。
          好不容易等到他开口了,声音却冰冷依然,“看够了就滚回去。”
          “其实……”小夭鼓起勇气试探道,“并不是很丑啦。虽说人族和神族都是喜欢表象,不注重内在,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比以前倒是凭添了些威严!……”
          小夭被相柳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只见他微侧过头,不将伤疤示她,“你追我至此,最好给我个理由。”
          小夭想起被收于袖中的回音音珠,踌躇着要不要交予相柳。
          相柳不耐烦道,“你是不是跟了涂山璟时间久了,也变得跟他一样不能尽言?”
          小夭一呆,是啊,她已是璟的妻子,能以什么立场将这段话告于相柳?
          是不是要告诉他,我知你对我情深恩重。我此生亦对你难以忘怀。你死时我心似疼裂,你活时我欣喜若狂……可是我却是别人的妻子?
          小夭有口难言,结郁心中,只得硬生生地编了个理由,“共工将军败于颛顼之手,在这里撞山而亡,神农军破,我身为蚩尤的女儿,也算是神农的子孙,心里总有不忍。猜你是向不周山而去,便想一同前来祭奠。”
          相柳轻蔑地冷笑,表示毫不相信。
          “随你信不信吧。”小夭倒是真把自己说动了几分,虽然前来祭奠是假,但那么多军士因此而亡,心有不忍却是真的。
          随即就在雪地里跪了下来,面朝着不周山最高的山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我,西陵玖瑶,身上流着神农将军与轩辕王姬的血,又被高辛白帝养大,看尽三国分合之苦。从今以后,天下大合,轩辕即是神农,荒内再无纷争,人神都得以安居。你们为神农拼尽性命,也能毫无遗憾地归去。玖瑶在此拜过,以祭在天之灵!”
          相柳见小夭神情肃然,言语真挚,没有阻止她跪下叩首,只等她拜毕后冷冷地加了一句,“拜过了,你可以走了。”
          小夭撑地而起,他们现在身份地位尴尬,自己确实没有资格相问,但怎么也忍不住道,“你呢?你会去哪儿?还是回清水镇与黄水村相伴,照顾他们一世?”
          相柳冷扫了她一眼,没有作答的意思。
          “不如你载我一程吧!”小夭看似不以为然道,“战事已经结束,你还是我那个不算是朋友的朋友吗?”
          相柳将目光移向远方,在心中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战事虽已结束,但我看到颛顼还是会想杀他。你我既不同路,我自然没有载你的道理。涂山夫人,请回吧。”
          相柳直接点破了颛顼和璟的存在,根本不容许他们再做朋友。
          小夭出神地望着他的侧脸,没想到再见时亦是再也不能见时。
          她暗暗摸出音珠,握在手中,微加灵力,音珠瞬间变为一缕青烟,随风而散。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只请将军能相送至清水镇,也算了却我最后一桩心事,能在初识的地方相忘吧!”
          相柳不出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许久之后,他挥手招来坐骑,白羽金冠雕呼啸振翅而来,落在小夭与相柳之间。
          小夭与毛球都是一愣,像是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对方。
          “走吧。”相柳将小夭拉上雕背,绝尘而去。


          IP属地:上海206楼2013-08-21 21:53
          收起回复
            我自己写完看了一下觉得不能算很虐,至少虐点和后妈那种憋屈的虐法完全不一样!


            IP属地:上海215楼2013-08-21 22:31
            收起回复

              小夭坐在毛球背上,相柳站着背身对她。
              心头一股暖意,没想到他们还有机会共乘一骑。
              从怀里拿出狌狌镜,开始把一切记录。
              这是小夭要求他相送的原因之一,因为一直耿耿于怀相柳删去了狌狌镜中的影像,这次一定要再讨回来。
              不多久,清水镇后山林里的葫芦湖已在脚下。
              相柳问,“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要我再摔你下去?”
              小夭收起狌狌镜,瞪了眼他,“好歹也相识百年,你就如此送别我?”
              相柳沉默一瞬,忽然笑了起来,“确是如此!不妨我就送姑娘回府吧!”
              相柳挥走毛球,带小夭轻巧地落在葫芦湖面上,踏着微波,是真正的一回首已是百年。
              相柳果真如他所言,一路紧紧握住小夭的手,一直送她到了回春堂。
              他双目含笑,仿佛真是在送别一位老朋友,“姑娘,珍重。”
              一道门,隔开两个人,为何如此熟悉。
              小夭还是忍不住地试探他的去处,“相柳,若是有机会我会去黄水村找你。”
              相柳一副防风邶似的无害的笑意,却沉默不语。
              原来与他的重逢最终还是幻梦一场,千帆过尽,人各一方!
              突然一声凄惨的哭喊打断了他们的作别,小夭循着哭声向回春堂里望去,心中隐忧。
              只见熙娘抱着阿熙冲了出来,双眼通红,面色憔悴,嘴里还不断骂骂咧咧道,“我就是不该让你和对屋的妖女走得太近!若不是她,你怎么会从树上跌落而死!”
              相柳眯着眼看了小夭一眼,不尽摇头,似在说,看来你已经蠢到连累他人的地步了。
              小夭不信,难不成真的一句戏言,让阿熙活活跌死了?
              她伸手去探,却不闻鼻息,不觉脉搏。
              “怎么会这样!”小夭真的不愿相信,这个顽皮却懂事、时常问她讨果子吃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熙娘并不认识眼前的小夭,一把推开她道,“你是什么人!不要碰我的儿子!”
              小夭吃痛,但是心中大乱,回头想问相柳有什么办法,可是他已经没了踪影。
              小夭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门,进退无方。


              IP属地:上海219楼2013-08-21 23:07
              收起回复
                11.地角天涯未是长
                小夭帮着熙娘埋了阿熙,听着她哭了断肠,心里非常的难受。
                若不是自己叫他去摘桃,阿熙怎么会跌下树摔死了呢!
                虽然神族的生命很长,对人族的生离死别已经司空见惯,看得很开了,可是对这个和自己亲近,又被自己间接害死的孩子,小夭有无数万般的舍不得。
                相柳居然又在这个时候抛下她,小夭生气地站了起来,“妖怪就是妖怪!一点人情都不顾!”
                嘭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小夭刚摆出作战姿态,哪里知道一身白衣的相柳怀抱着阿熙,飘然入室,风吹影动,居然还吹来一阵血腥味儿。
                “你刚刚是在骂我?”相柳挑眉问道。
                小夭惊得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张口无言,闭口无语,只能一步一晃地跑上前去接下阿熙,“你、你、你把他挖出来想干嘛!?”
                相柳鄙夷地瞪了她一眼,随即道,“你既不想救他,我就让人再去埋了。”
                小夭不明白,阿熙已是死透,鼻息脉象皆已消失,死后又无灵力护体,怎么可能还救得回来?
                相柳只得耐心解释道,“要是他没有蟠桃仙力护体,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救他。”
                小夭方才醒悟,看来贪吃倒是救了阿熙一命。俯身将阿熙放在榻上,眉头舒展,“太好了,就是不知如何向他娘交代死而复生!”
                相柳看了一眼尚在昏睡的阿熙,若有所思,“不过,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夭紧张地回头,“你想怎么样?”
                相柳嘴角一扬,“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他想怎么样。我以心头血救活他,他便和你一样,已是半妖。会拥有妖的一些能力,却不如纯种妖怪来的强壮,可是在人族眼里他已经不是人,会长生,会不老,会遭冷眼,会受欺凌……他醒了该作何打算,都在自己。”
                小夭无言,是啊,她并不在乎自己是神是妖,可是只有几岁大的阿熙呢?几岁的心智,能否接受自己已经变成半妖的事实?
                “也罢。”相柳挥袖欲离去,“他若接受不了,只能证明还不配我的血。”
                “等等!”小夭起身拦住相柳,如今相柳的每次离开都会给她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阿熙与你无亲无故,以将军你的心性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救他?”
                相柳一愣,转瞬硬邦邦地回答,“也算有一面之缘。”
                小夭心中嘟哝,大魔头相柳会以心头血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你的借口真是越找越差了!


                IP属地:上海229楼2013-08-22 08:56
                收起回复

                  “疼……”
                  阿熙恰是时机地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来不知疼痛,看了眼小夭,又看了眼相柳,“你们是谁?”
                  小夭瞄了眼相柳,不料他也正注视着自己。连忙移开视线,坐到阿熙身侧,慢慢地解释缘由。
                  从自己是小六姐姐说起,到相柳如何用心头血救回他。又从他身体的变化开始,讲到以后他就是不人不妖的怪物为止。相柳居然也没急着离开,安静地伫立倾听着。
                  也不知阿熙究竟有没有听懂,他小脸微红,吐气急促,眼珠咕噜咕噜转个不停。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抱着小夭哭,一会儿看着相柳笑。
                  终于听完小夭说话,阿熙煞有介事地起身在榻上给相柳一拜,“阿熙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小夭被阿熙的举动逗乐了,抬头看相柳,惊觉他眼角亦有一些温暖的笑意。只是一瞬,他看到小夭的目光,笑意便消失无踪。
                  相柳又摆出冷酷无情的样子,问道,“如今你已知晓一切,对自己的去处可有想法?”
                  阿熙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我不愿回去。”
                  “为什么?”小夭不解,和亲人团聚难道不是本能所使、真心所向?“你不回去你爹娘岂不是很伤心?”
                  阿熙天真地答道,“可是他们已经伤心过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变成了妖怪,不是还要他们伤心一次?”
                  小夭刚想开口,相柳却道,“很好,很通透,不枉我救你一次。”
                  阿熙听了,又对相柳一拜,“所以阿熙想拜你为师,学习本领,我知道自己不比其他妖怪厉害,但是也不能输给他们!”
                  小夭似笑非笑地看向相柳,他面色沉静,没有情绪外露,只是轻声道,“我不适合。”
                  阿熙噘着嘴,拉了拉小夭。
                  小夭心中暗笑,便添油加醋地帮忙道,“相柳,我看你挺适合。阿熙年幼乖巧,只求有个好师父教教,得以自保,不要像我童年凄惨,四处流浪,被野兽追杀,又被妖怪欺负!”
                  相柳用可以杀人的目光瞥了一眼小夭,小夭倒是毫无惊吓的神色,坦然把阿熙推给相柳,“去,跟你师父回去吧。”
                  阿熙大喜,伸手就抓住相柳衣袍,“太好了!”
                  相柳始终未动,感觉对小夭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小夭抬头,笑得假兮兮,“阿熙生在清水镇,你若带着他,就不要走远了吧,也好让他不要认生!”
                  相柳终是忍无可忍,先将阿熙放在榻上,一把拉起小夭,直拖到门外。
                  “又皮痒了?”相柳掐住她的脖子,“这些日子倒没见涂山璟,他是死了吗,你才能闲得无聊来管这些事?”
                  听到璟的名字,小夭莫名难过了起来,分别已一年有余,不知他是否安好无恙?
                  “他既未死,你何来闲情管这等闲事。”小夭忧虑的神情相柳已经读懂,“你当真认为我适合做阿熙的师父?”
                  小夭不可否认自己的私心,但也确实是为了阿熙考虑,联想起自己的童年,小夭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不愿教他也好。只可惜我灵力低微,除了你的箭术,其他一无可取。不如择日我将他带回轩辕城交给父王,也好让他有个伴儿吧。”
                  相柳松了手,“涂山璟为何不与你同在?”
                  小夭想着要找个借口,“瑱儿自幼体弱,璟作为叔父岂能抛之不顾。”
                  “哼。”相柳面无表情道,“我以为你要的是从此以后决然红尘,没想到居然还会被这些琐事牵绊。”
                  小夭不响,牵绊她的何止是这些琐事,叹了一口气,“人,总有些事不得不去做。总有些牵挂……不得不放下。”
                  说完,小夭偷瞄了一样相柳,见他神色如常,面露寒光,再多的话也只能咽了下去。
                  相柳没有再说话,只影向前去。
                  他走一步,小夭跟一步。
                  月色柔和,夜空清净,几只流萤扑来,绕着他们起舞。
                  眼看就要出清水镇,相柳脚步一停,背向小夭,声音低沉,“到此为止。”
                  流萤散去,就如美梦成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下岂有不散筵席?
                  小夭在心里感恩,其实能与你重逢已是大喜大幸,自己凭什么还能要求更多?
                  “好!”小夭终于答应了相柳,让他离去,不再追问他所去何方。
                  思念一个人也许会用上一辈子那么长,可决心放下一个人只需一瞬间那么短。
                  这是她和相柳最好的结果,曾经她不知道,如今他不知道。
                  岁月轮回,不过如此而已。
                  “不说再见了。”小夭转过身子,两人背靠着背,果然还是从一切开始的地方,相交而过了。
                  相柳一直没有说话,小夭想象不出他的神情,也不好意思回头去看,等了半天实在按耐不住,厚着脸皮一回头,他早已不见踪影。
                  “混蛋九头怪!”小夭气得跳脚,“有九个头九张嘴都不知道道个别!”


                  IP属地:上海251楼2013-08-22 12:22
                  收起回复

                    小夭教训完阿熙,就把他扔进湖里,象征性地罚他游水。事实上阿熙水性很好,在水中有如回到家中自由自在。
                    小夭心里暗想,这点倒是和她同相柳真挺相似。
                    她和相柳并肩坐于湖边,看着阿熙在湖里游来游去,还真像是一对爹娘!
                    相柳不语,但嘴角微含笑意,阳光穿过树林投在他身,再凶恶的妖怪都有温情的时刻。
                    “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才隔半日,就又在你面前晃悠了。”小夭打趣道。
                    相柳泠然一笑,“见多了自然不知珍惜!”
                    小夭郁闷,她不是这个意思,想了想也没解释,干脆躺倒在地,欣赏风景。
                    不知是太累还是太闲适,小夭一躺就是大半天,睁眼时夜空低垂,繁星点点,一时竟看呆了。
                    “哎哟。”小夭慢慢坐起来,怕是别把阿熙又弄丢了。
                    相柳用树枝叉鱼,横伸到小夭面前,“别找了,他睡着了。”
                    小夭接过鱼吃了起来,好味道啊!又瞥了眼熟睡的阿熙,刚想开口问,相柳便道,“他早吃过睡了。”
                    小夭满意地点点头,边吃边嘀咕,“说不定你还真是个好爹爹。”
                    相柳没有听清。
                    第二天,小夭觉得再让阿熙待身边,讲不定又惹出点什么事儿来,便决心速战速决,要带阿熙出发去轩辕城。
                    哪知这小子临行闹变扭,无论如何不与相柳分开。
                    小夭无奈,只能提议道,“不如你和我跑一趟?轩辕城虽然对你来说有些凶险,不过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你变个幻形,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相柳又不应,阿熙闹得更厉害了,死命去抓相柳衣袍。
                    小夭第一次见他那么尴尬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心中大笑却又不能表露,只能帮着阿熙忽悠道,“你看他才几岁,就这么看重你的恩情。你也别故作姿态了,送他一程,也让他安心跟我父王学艺!”
                    相柳皱了皱眉,终究在这一大一小轮番轰炸中败下来。
                    “毛球!”


                    IP属地:上海300楼2013-08-22 21:45
                    收起回复
                      “师父!”
                      随着一声熟悉而又急促的喊声,着便衣的颛顼推门而入。
                      小夭一愣,真是好不巧!
                      颛顼也似没料到小夭会出现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转而面上神色一松,“你怎么会在这儿?”
                      “陛下。”小夭想俯身作揖却被颛顼扶住,他摇头道,“不必如此。”
                      少昊嘴角笑意渐深,慵懒地说道,“今天可真是热闹。”
                      颛顼对少昊抱拳,神色凝重,“师父,若非事态严重我也不会轻易惊动你。”
                      小夭觉有异样,抬头问道,“怎么了,你可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颛顼微露难色,避开小夭的目光,对少昊说道,“五神山传来阿念有孕。”
                      他偷看小夭神色,只见她两眼发光,“恭喜”二字就要脱口而出,颛顼没有给她机会,继续道,“不料昨日阿念误食大蟹蟹爪,导致胎气不安,如今昏迷不醒。五神山上的医师都失了方寸,还请师父同我一起走一趟!”
                      小夭还未来得及大喜,勃然大怒道,“误食大蟹?是误食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小夭想到了馨悦,她与阿念已经一人一山,如此都不肯放过吗!
                      颛顼冷颜无语,少昊皱了皱眉,“阿念虽已嫁做人妇,但在我心里总却还是个孩子,要是今次能够安然度过,也让她今后能多生个心眼吧。”转而面向小夭,“医人这种事,恐是你比我更好。”
                      小夭没做他想,心系阿念,不知阿念如今究竟是何状况,“颛顼,我们立刻启程!”
                      阿熙在角落里不敢吱声,不明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开口询问,直到小夭隔空传音,“阿熙,我要随黑帝去一次五神山,你待天黑了去城外找到相柳,告诉他让他先走。”
                      阿熙对着空气点点头,目送小夭远去。
                      夜深,阿熙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确认四下无人后,蹑手蹑脚地从铁铺里溜了出来。他一路小跑,妖的特质让他在夜晚更加敏锐。
                      城外,山风萧瑟,阿熙紧了紧衣服,低声唤道,“爹爹?”
                      黑影落下,阿熙对着这张陌生的面孔,不由地后退了几步,“你不是爹爹,你是谁!”
                      禺强迷惑地打量着阿熙,这是他的问题吧,半夜三更哪儿冒出来的小子,“你又是谁?”
                      阿熙有了妖的本能,不再是弱小的人,他做出作战的姿势,惹得禺强大笑不止,“哪儿来的小妖怪!”
                      阿熙见他不屑自己是妖,猛地踢起土石,正中禺强左胸。禺强这才恼起火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刚抬起的手还没落下,一粒山石呼啸而来,擦过禺强右脸,与阿熙不同,这次是深藏了强烈的杀机。
                      禺强立刻紧张起来,本看似无人的山径突然人影攒动,一个机灵的士兵从树丛里跳了出来,“将军,你可无事?”
                      禺强的直觉告诉他,他们等的人就在不远处了!
                      又是一颗碎石,直接刺穿了士兵的咽喉。
                      相柳轻立在高树枝头,背身向月,面色难测。
                      阿熙大喜,正想挥手,却发现相柳微微摇了摇头。阿熙愣住,将刚举起的手收了回去。
                      “你果真没死!”禺强愤愤道,“当日海岛一站,我确不如你!士别三日,今夜就要你心服口服!”
                      相柳轻蔑地一笑,“大可一试。”
                      相柳大手一挥,在无人知觉间已把阿熙护入了安全的结界。纵身一跃,落入深林,将禺强大军往无人的地方引去了。
                      爹爹!
                      阿熙在心里大喊。


                      IP属地:上海340楼2013-08-23 12:27
                      收起回复
                        14.又岂在朝朝暮暮
                        五神山 承恩宫
                        阿念躺在榻上,好似睡着的娃娃,嘴角时不时露出笑意,让人觉得她正做着一个美丽的梦。
                        小夭屏息凝神,从脉象上来看胎象平和,并无中毒的迹象,但阿念心神涣散,更像是被人布了阵法,沉睡昏迷。
                        小夭心里不解,馨悦难不成还有这种本事?还是五神山上守卫实在太松散,让人有机可趁?颛顼见小夭若有所思,试探道,“阿念可好?”
                        小夭摇了摇头,替阿念盖上被子,“难怪医师都没了主意,阿念并非中毒,所以无药可解。她是被人布了阵,困在阵里出不来,只能一直睡下去。”
                        “什么!”颛顼震惊,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馨悦,却不好多说什么。
                        小夭叹了口气,谅解道,“我知道丰隆对你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想为难馨悦。只是你至今膝下无子,阿念此番有孕,对你对轩辕都很重要。实在容不得馨悦再胡闹。”
                        颛顼微怒,“我明白。此事只此一次,如若再犯,我绝不饶她!”又柔声对小夭道,“我这就遣人去紫金顶问个明白,你可愿意留下陪着阿念?”
                        无论前代恩怨情仇,小夭都视阿念如亲妹,绝不会丢下此时的她,“陛下放心,我会留下看顾阿念,到馨悦交出阵法之前,我保证阿念和小殿下都安然无恙!”
                        颛顼终是放下心来,他凝视小夭,眼色温柔如水,又随即望了一眼阿念,静静地退出殿外。
                        轩辕城 城郊
                        禺强痛苦地捂着胸口,一道裂痕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胯,鲜血从中涌出,汗珠从额头滚落。相柳仍是白衣,纤尘未染,白发,一丝不乱,像是根本没有经历过刚才的打斗一般,“你我相差悬殊,若真想杀我,就让他亲自滚出来!”
                        禺强忍痛还口,“哼,杀你岂用牛刀!”
                        禺强不肯认输,一口鲜血却从口中喷出,身旁小兵连忙去扶,哪知被他一把推开。
                        副将终是看不下去,再这么打下去,将军非得死在那九头妖怪手里不可!小心摸出一枚玉简,偷偷叫侍卫传去了五神山。
                        阿熙等了一天一夜,结界终于自动解开。他向着树立深处跑去,却发现所有人都没了踪影,或是布了结界,灵力尚浅的他没有办法看到。
                        阿熙想起那夜清水镇后山林,小夭累得躺倒就睡,相柳露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温和。他对阿熙循循善诱,告诉他做妖怪并非易事,更叮嘱他去了轩辕山以后,每一步都要分外小心。
                        阿熙像是在心里下了决心,没有再往林中深处跑去。相柳一定不想他跟去,既然如此,他就该回去,回到白帝身边,如相柳所愿。


                        IP属地:上海400楼2013-08-23 22:57
                        收起回复

                          五神山 明瑟殿
                          颛顼手里握着玉简,微加灵力,玉简变成了玉粉洒落在地。
                          拿起系在腰间的宝剑,天王宝剑,以女娲补天而炼五色石为基,白帝亲手打磨锻造灌灵为底,是绝世的圣剑。剑锋冷若寒冰,锋利程度可见一斑,世上恐是无一人能够抵挡住此剑的砍杀。
                          颛顼将剑重新收好,“潇潇。”
                          一人影从殿梁飞落,恰好跪在颛顼跟前,“陛下有何吩咐?”
                          “黄水怪作乱,我要亲自去轩辕山为民除害。”颛顼眼神冰凉,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我不希望小夭知道这个消息。”
                          潇潇点点头,“是。”
                          五神山 朝晖殿
                          不知不觉阿念已经躺了将近三个月,小夭站在殿门外,只手一摊,一只青鸟衔着一枚玉简落在手心。
                          小夭拿下玉简看了看,原来是紫金顶终于有了消息,颛顼派去的暗卫已经查明真相,将如何解阵的法子都写在玉简之中。唯独没提究竟是谁布下了阵法。
                          小夭也不想再追究,推门入殿,准备将阿念唤醒。
                          施阵以后,束缚阿念的力量渐渐消失,小夭静静伏在榻边,等待阿念慢慢转醒。
                          “哎……”阿念缓缓睁眼,茫然不知所措。小夭扶起阿念,喂她喝了口水,“你可是醒了!”
                          阿念见是小夭,心头一松,“姐姐?你回来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小夭不满地问道,她容许妹妹任性放肆,却不允许她再无放人之心。
                          阿念只觉头很沉,“不记得了,就是像睡了一觉。”
                          “这一觉可是睡了三个月,你不闷,你肚子里的孩子可要闷死了!”小夭抱怨道。
                          阿念闻言,脸色微红,“姐姐你知道了?”
                          小夭这才神情微缓,一手搭着她的脉搏,轻轻查探,“是啊,孩子很好,很强壮。经历这次风波,他一定知道母亲不易,能来到这世上不易,才会更好地成长,成为最强!”
                          阿念神色一黯,拉着小夭的手,像是在寻求依靠,“姐姐,你觉得会是馨悦吗?”
                          馨悦,的确是最大的可能,但是小夭没有证据,颛顼也什么都没有表示,“我不知道,但我也怀疑她。她比你先嫁于颛顼,而你如今有孕,她不悦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她若做出什么伤害你、伤害孩子的事情,我和颛顼一定不会放过她。”
                          阿念叹了一口气,“神族怀孕生子本已是凶险万分,我只求能平安诞下孩子,别的,她想要什么就都拿去吧。”
                          小夭一愣,这哪是阿念会说的话,没想到再骄横任性的女人,一旦做了母亲,都会变得只为孩子作想,“你放心,你的背后还有父王,馨悦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得罪白帝的!”
                          “王后,宫外有一个孩子说是要见西陵小姐。”海棠在殿外传话道。
                          阿念起身,不解地问道,“孩子?”
                          小夭也没想明白,“有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阿熙,事有紧急,希望能快点见到西陵小姐。”
                          小夭一呆,心中一沉,阿熙?“快带他来见我!”


                          IP属地:上海408楼2013-08-23 23:30
                          收起回复

                            轩辕山
                            相柳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中沁了出来。
                            他白色无尘的衣袍上多了些鲜红的印记,白发纷扬,凌乱中却无一丝惧色。
                            忽然眼神骤冷,颛顼手持天王宝剑又向他发起攻势。
                            他们如此对持已逾九九八十一日,颛顼由于有宝剑护体,越战越勇,相柳以其灵力强盛才勉强支撑至今。
                            面色如残雪,气息如乱流,颛顼看出相柳已有透支之色,侧身运剑,以最锋利的剑尖直刺相柳咽喉。
                            相柳身子一仰,剑气贴着他颈脖而过,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深痕。他嘴角一扬,不屑地冷声道“整整八十一日,你还胜不了我。”
                            颛顼仿佛毫不在意,“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将死于我手。天王宝剑剑体特殊,入体则致伤口无法愈合,尽血而死。”
                            相柳轻蔑一笑,却没有出声否认,左臂的伤口血如泉涌,似有扩大吞噬之势。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救过小夭。”颛顼持剑指向相柳,虽说是感谢,但是杀气不减。
                            相柳面无表情,“我救她,与你无关。”
                            颛顼眉毛微挑,神色闪动,忍不住问道,“我派禺强在城郊守候,你是否已事先知晓?”
                            相柳不应,颛顼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同小夭来轩辕送死?”
                            相柳不耐烦道,“我难道不来轩辕你就不会杀我?”他第一次在黄水救下小夭时就发现了颛顼的暗卫,所以扮作老头,不露真容,一是断了小夭的念想,二是不愿被颛顼知道自己未死。可是小夭竟千里迢迢追去不周,相柳没有想到!
                            颛顼不置可否,“我自知你未死起,就一直想要把你杀了。”共工死,神农灭,而相柳不除,颛顼心头总有隐忧,想要下手,小夭却一直随在相柳身边。他们日渐亲密,颛顼则日渐阴郁,终是借阿念有孕将小夭支开。
                            相柳哈哈大笑起来,身将要死,他并不惧怕,来去只影,他并无牵挂。
                            颛顼集中灵力准备向相柳发出最后一击,先以左手变幻出无数七彩飞刀直奔相柳而去,又以右手挥剑,趁相柳躲避小刀分神,将天王宝剑送入他的心窝!


                            IP属地:上海499楼2013-08-24 23:58
                            收起回复

                              小夭赶来时发现相柳已身负重伤,鲜血从他的手臂涌出,心惊肉跳,胜负已定,只差最后一击。
                              颛顼的再三逼问,小夭心中触动,原是相柳一早就知轩辕设伏,可他依旧应了自己无理取闹的请求,伴她至此。
                              心中的郁闷难以化开,我不值得你这般对我!
                              当颛顼挥剑朝向相柳,小夭觉得她最担心的终局还是要不可避免的发生,甚至来不及喊住手,来不及求颛顼,她已飞身跃起,挡在相柳与颛顼之间。
                              原来被剑刺穿心脏是这样的感觉……
                              整个人生在眼前倒流,小夭看见璟,看见相柳,看见颛顼,他们一个个的出现,一个个的慢慢消失。
                              眼前渐黑,却不觉很痛,只是心口像开出了朵娇艳欲滴的血花。
                              渐渐的小夭开始发寒,从心蔓延至整个身体,血流像停止一般,整个身体木然得不能动弹。
                              眼前,颛顼呆立,他不敢相信,心还未惊却已痛绝。他想伸手去拉小夭,相柳已经先他一步,将小夭护进怀里。
                              颛顼慌神,天王宝剑所伤,无灵药可拯救,伤口不得自愈,直至尽血而亡!
                              他将这绝命的剑挥向了相柳,可是为什么会刺进小夭的心房!
                              当小夭飞身挡在自己面前,相柳以为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
                              可身上却真无中剑的迹象,他才真正反应过来,低沉地吼道:小夭!
                              小夭觉得天昏地暗,身子一会冷却又一会儿热了起来。
                              她还想支起身子,但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不得动弹。
                              小夭感受到相柳冰凉的灵力灌来,可是心脉已被切断,无论相柳如何努力,小夭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相柳抱着小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冷静如他,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分寸。他咬破舌尖,捧起小夭的脸,以心头精血相喂。
                              颛顼大惊,却不敢阻止。身后的小兵想趁乱突袭相柳,却被他一掌拍至晕死。
                              颛顼明白,此时此刻还能救小夭的只有相柳一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夭出事!
                              小夭睁眼看了相柳一瞬,须臾的尴尬,很快就被相柳隐藏了起来。
                              小夭挣扎着拉了拉相柳衣角,相柳皱了皱眉,停了下来,嘴角的鲜血欲滴,小夭好想为他拭去,却一点力气也没有。“相柳,终也让我救你一次。”
                              相柳一愣,又将小夭抱紧了几分,声音低沉却温柔,“你还没有资格救我。”
                              小夭不由一笑,有没有,是她说了算。
                              视线愈加模糊,小夭努力睁大眼睛,却再也看不清相柳的样子。
                              不知是否因为剑伤,心剧烈地疼痛起来。
                              颛顼,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杀他……璟,对不起,十五年之约难赴……相柳,对不起,此生的恩怨纠缠,就待来生吧……
                              一阵凌冽的悲风吹过,小夭冷得微微一颤,她还想伸手去抚平相柳的伤痕,终在抬手到一半时轻轻落在了他手中……意识弥散,跌入了滚滚红尘的轮回之中……


                              IP属地:上海506楼2013-08-25 00:47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