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下午。
玲珑馆很罕见的有「访客」到来。
那是个男人。
被黑色衣服包覆的男人。
堂堂正正晒出褐色肌肤的男人。
和闪耀的太阳相同颜色的瞳孔,就好像是炽烈燃烧的火焰,让人觉得正如空中闪耀的太阳镶入眼中的感觉。
男人悠然的站在正门前巡视玲珑馆。
「这种程度就以万全的城寨自傲吗。魔术师?」
―――冰冷的声音,如此宣告。
男人,不是人类。
而是只身以实体化的状态拜访玲珑馆的英灵(Servant)。
阶级(Class)为Rider。像是理所当然般,自己宣告。
受命於无法离开自己位於东京西部工房基地的魔术师,被赋与作为和极东屈指可数的魔术师「预测应该有参加圣杯战争」的玲珑馆家结成「同盟」的使者这一任务。
事情发生太过於突然,美沙夜无法掩饰惊讶。
悄悄放出使魔―――由於圣杯战争开始,自主性的监视宅邸也是每日功课。像是疯狂咆哮的狂战士(Berserker)的入侵,也是比父亲还早察觉―――从迎接访客的接待室窗旁偷偷窥视,即使观察自称是从者兼使者的男人一举一动,也没有半点确信。
然而。
他,Caster确实对父亲这麼说。
「毫无疑问是从者吧。那个男人有著特有的气息」
既然他都这麼说了,那应该就没有错。
从者之间有著只要距离某种程度就能感觉到互相气息的机能,这是圣堂教会所带来,有关圣杯战争的集中一个基本知识,父亲和美沙夜也早就知道了。
就算是这样,太过堂堂正正现身的男性使者,Rider。
昨晚,从父亲那边得知了一定程度的事情。和某个御主之间,父亲透过使魔在进行某个有关「同盟」的谈话。但也没想到,从者自己会如此正大光明的现身,实在出乎意料。
摒住气息,透过小鸟型使魔的眼睛看著接待室的样子。
「真无趣的屋子,原本还期待能看见点能引起我兴趣的表演节目」
「在你站在正门前报上名字后,就将结界中会将你排除的术式进行了操作。如果你想要的话回复原状也无所谓喔,Rider」
「区区魔术怎可能满足我的兴致」
对著父亲的话,男性使者(Rider)耸了耸肩。
不加以理会对於自己表明阶级这件事有所抵抗的使者所表现出的些微不满举止,缔结同盟顺利的进行。已经写下文章的羊皮纸有父亲的签名和血印,大概是为了让某种魔术成立的程序(Process)吧。
「不过,就算是从者,居然独自以实体化的状态派遣来」
即使表情和平常无异,但从言语中隐藏不住惊愕的父亲。和父亲不同,无从得知他(Caster)的反应。
他几乎都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地,盯著男性使者。
「没有任何问题」
单手拿著茶杯,Rider笑了。
就好像是在说这房子真正的主子是自己,翘起脚。
明明就已经暴露了自己阶级和一部分的性能(Status),但却看不到丝毫的警戒心。至少作为御主参加圣杯战争的父亲被赋予了只要一眼就能看穿从者一部分性能的「眼睛」。身为父亲从者的Caster应该也藉由念话被传送了那个情报。
明明是这样。男人即使夹杂了不满,但明确的保持著那份从容的态度。
看起来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如实表达自己情感的表情。
没有隐藏也没有欺瞒。那真的是Rider感觉到的事物。从容不迫。昨晚父亲甚至以「神殿」叙述,他就在敌对者Caster的工房―――对魔术师而言确定可以使出最大力量,死亡下颚的正中央。
「虽然跟吾的喜好相差甚远,无所谓。随时都可以启动你们说的那个什麼结界。想瞄准吾的脑袋尽管来。敢对吾刀刃相向的人。马上就会知道敢对在空中绽放光芒的太阳出手的人有多罪虐深重」
「看来你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呢」
Caster静静地说道。
脸上的表情从美沙夜的使魔的位置无法确认。
「当然。你又怎麼样呢,魔术师」
「还在修行途中」
原来如此,自称是半调子吗,Rider笑了。
笑了一阵子后―――
「确实。虽然这里看起来几乎都是半调子」
就这样,"将视线移向窗边的使魔"。
「似乎有一个人,能抵抗"吾的眼睛"的样子。和字面上一样」
男人戴著深深的微笑宣告。
边说边站起来,夸张的张开双臂。
「虽然吾对庸才们模仿的权谋术数没有太大兴趣,原来如此,好吧!
微小之人,如此微小但仍在自己的领地内充满骄傲与尊严持续张开双眼,为了对那女王的气度表示敬意―――」
「这次的同盟,吾也认可了。喜悦吧」
空气冻结了。
Rider所说的话意思十分简单。
毫不在意契约魔术和御主的打算,这个男人打算进行「判断」。在敌人领地中心,而且还是藉由Caster之手所作成的强力工房的中心,他还衡量对方是否够资格联手,单手拿著茶杯。
从容,这不是用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一直到现在这男人都在考虑。
该战。
还是该杀。
抱持著自己有能力做得的"绝对确信"。
「真是位骇人的人啊。如果到最后都不合你意,你究竟会怎麼做」
对於Caster的提问,男人放声大笑―――
「这还用说吗?
眨眼之间,就把这碍眼的魔术连同房子一起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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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
光是要不丧失意识,保持清醒就已经用尽全力。
在自己房间的美沙夜,透过使魔的视觉和Rider目光相交。
背后不由自主的颤抖。
「......呜、呜啊.....啊............」
想吐的感觉。以头晕来说太过强烈的感觉冲击著脑袋,突然分不清楚上下左右。就好像瞬间发高烧的感觉。
那个男人的样子和普通的人类明明完全没有不同。
但透过使魔,"在视线相会的瞬间就变成这样"。
清楚理解到使者是名从者,也作好了觉悟才继续监视的。即使那个能力是越过视线就会被杀也一样。
就算是这样,现在,全身的颤抖无法停止。
明明只是视线相会。
拼命地,只靠著绝对不能移开视线,这种像是决心一般的直觉,美沙夜承受著黄金色的视线。感觉像是中了什麼魔术或是诅咒的错觉般强烈。但是很明显并没有任何的术式在运作。父亲跟Caster是不可能看漏的。
「.........」
忍住想吐的感觉,双手捂住嘴巴。
那是悲鸣。
美沙夜拼命地压下眼泪和悲鸣。
究竟,是哪里误会了。
被Caster告知真名的自负,让自己产生了变得高大的错觉?
―――不过是个人类。
―――连父亲都远远不及,这不成熟的存在,却想要伺机寻找那种怪物的漏洞。
不仅没有体悟到自己的不成熟,反而还自我膨胀。自己实在。
但是―――
但是。
但是。
即使如此。
只有视线。
现在也一直承受视线,绝不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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