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的右手握住御币柄部,左手双指夹在前端,将御币高举过头。
“祈灵!”
神乐已经进入颠峰阶段。
但反观另一边,彩虹风暴已然消散,有如力竭之燕一般,少女越转越慢,直到最后伏倒于地。
尽管大部分人都被天宇那登峰造极的神乐所吸引,但仍有少数人注意到了少女的异状,台下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少女将自身一切的愤怒与悲伤都释放在了舞蹈之上。
而当这一切释放殆尽之时,留下的只有空虚。
就如失去了笑容这一唯一表情的脸,无法再呈现其他情感一样。
“诶?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仙鹤姬连忙问道。
但少女没有回应。
只是用空洞的眼神凝望着地面。
“看起来你似乎为梦魇所困呢,少女。”
空洞的瞳孔稍稍收缩,注视的目标由地面移向台下的声源。
月读正微笑的看着她。
“可以把它说出来吗?小生虽然不才,但在治愈他人的心创方面还是略通皮毛。”
少女注视着月读的眼睛咪了起来。
“万物皆为心所困所扰,即使我等神仙亦然难免,只要将其倾吐出来……”
“少开玩笑了!!”
月读因为猝不及防的咆哮而噤声。
“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了!你算什么?!你知道我过去的什么?!你理解我心里的什么?!不要摆出一幅救世主的姿态妄图悲悯我!我遭受的一切,不自己去体会更本就不可能懂!没有人可以救赎我,因为你们根本不懂!!!”
少女那空虚的表情化为扬尘般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怒。
头发散乱的垂在苍白的脸上,双眼几乎要将目眶挤爆般的凸出,原本美丽的面颜变得高度扭曲,此时的少女犹如渗人的厉鬼。
“真是可笑!承受了那种程度的事情所留下的精神污染,怎么可能是这三言两语就能够治愈……”
“无法治愈的话,那不去治愈不就好了。”
一个庸懒的声音打断了少女如怒涛般的话语。
接近发狂的少女犹如被噎了一下,将视线渐渐移响发言者,月读旁边的——
一个纸箱
。。。。。
确切的说是纸箱里的谁,用懒散的态度说话。
“强行去医治一条已经坏死的腿,还不如干脆把腿截了换条义肢不是吗?”
“什么……”
少女的狂怒中渗入一丝疑惑。
“看看天宇那孩子吧,她舞蹈时的样子。”
少女侧目。
天宇仍自顾自的舞蹈,即使刚刚少女发惊天动地的怒吼,亦恍若不觉。
雅乐是宫庭之物,须要在舞蹈时观测赏舞者的反应来调整接下来的舞姿,但神乐做为与八百万神明沟通的舞蹈,必须全神贯注的保持与灵媒的连通。
“那孩子只要一跳起神乐就会忘乎所以,即使天塌下来也没法让她分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女摇头,怒意以完全被迷茫取代。
“因为她此时心里只有舞蹈,没有其它一切。”
少女吃惊的瞪大眼睛。
“她因起舞而忘乎所以,而你化悲愤为舞蹈之力。”
“她是以舞蹈影响心灵,你却任由心灵支配舞蹈。”
“这不是你在跳舞,是舞在跳你。”
少女动容。
“舞在跳……我?”
“去试试如何?像她一样,忘记一切的起舞。忘掉一切……包括过去的心魔。”
“我……我……”
“是继续抱着无药可救的病腿痛哭还是来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就由你自己决定了,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