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情告白
游乐弹的是巴赫的《爱的协奏曲》,小蓝从来不知道这首歌还可以改编成钢琴曲,起先乐曲轻柔舒缓,像是春风拂来,黄土高原上天高云淡,而绿意方生。
中间高潮部分却如同欢快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每一个音符轻盈地跳跃在琴键,仿佛一枝枝野花绽开在沟壑,花开得艳红如云。
一朵朵挨挨挤挤,直涌到视线中来。
每一朵都红得灼痛人的视线,那样多的花仿佛海洋一般,燃遍了漫山遍野。
像是火烧云,从天上一直烧到地面,红彤彤的,热烈得像火一样。
小蓝听不出任何指法或是技巧上的东西,只觉得整个舞台成了一叶小舟,飘在花雨如箭的河上,而只有小蓝自己,凝视着这梦幻般的一切。
最后的部分似乎重新舒展开来,一切如同行云流水,重新恢复那种天高云淡四野旷静,只有一枝细弱却红艳的野花,还摇曳在山谷的风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许久许久,小蓝才想起来鼓掌。
孤零零的噼噼啪啪的掌声,在空落落的小礼堂中荡起回声。
游乐站起来,微笑着向小蓝鞠躬,如同最具风度的演奏家谢幕。
礼堂太空旷,隔得那样远,小蓝笑着提高了声音:“你竟然会弹钢琴,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游乐站在舞台的中央,也得提高了声音才能让她听见:“我的优点还有很多很多呢。”
小蓝说:“我知道我知道。”忍不住就笑了。
游乐再一次提高了声音问:“魔仙小蓝,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小蓝此生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那间小礼堂,她站在台下墨海似的黑暗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钢琴优美的旋律,而面前空旷舞台上,游乐站在一切光源的中央,眉与眼都清晰分明,脸上的每一条轮廓,都那么清晰分明。
在雪亮的追灯光柱下,一切都清晰得反而像不真实。连游乐的整个人,都像梦幻般不真实,这一切都像梦境,像梦一样美得不真实。
他问她:“小蓝,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