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狼爪出击
几两白酒下胃,都暻秀把红通通的脸埋在手里,用力搓了搓,心里憋闷了一肚子的心事,不知道怎么说。
他心里难受想找人陪的时候,头一个就想到朴灿烈,不是华哥潘阳,更不是他的相亲对象叶老师。他想都没想过自己会拉着叶雨桐那样温柔漂亮一个姑娘家的,在酒馆儿里闷二锅头,喝得满脑袋汗,然后再对着人家姑娘胡言乱语,满嘴放炮,那感觉不像话,也不舒坦。
可是朴灿烈不一样,朴灿烈是那种可以跟他在夏日凉爽的傍晚打着赤膊嘬着啤酒啃大西瓜的好哥们儿。人年纪越来越大,朋友反而一年又一年过滤得越来越少,能交个心、扛得住事儿的朋友,就更少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暻秀掂量得清楚朴灿烈在自个儿心里的份量。他不是情感无力,他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朴灿烈揽着都暻秀的肩膀捏了捏:“都暻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了,慢慢儿地就过去了,难受就跟哥絮叨絮叨?”
都暻秀垂眼道:“也没什么,我没那么经不住事儿……我就是觉得,我能做得更好,对身边儿的人再好点儿,可是总是做不到。”
朴灿烈的手指捋着都暻秀后脑勺的头发:“你这人啊,甭对自己要求太高,你已经够好了!人家有血缘的为儿女的都未必能做到像你这样!”
都暻秀说:“我就是觉得,好像……好像又死了一回爸爸,还没缓过味儿来呢,又没了,怎么就又没了呢……”
都暻秀的鼻音浓浓的,声音像是从雾水氤氲的眼底蓦地流了出来,让人心疼。
朴灿烈眼睛黑黑的,身形一动不动,望着都暻秀,只想把这人紧紧抱在怀里揉一揉,哄一哄。他最见不得都暻秀偶尔无意间流露出的脆弱无助,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彷徨,都让他想把都暻秀捧在手心儿里,吹着气儿地呵护。
朴灿烈掏出钱包,拍了一沓子钞票:“都暻秀,你一个月挣那点儿钱也不容易,侯大爷的白事儿钱,我都掏了,甭让你花钱!”
都暻秀:“不用。”
朴灿烈:“不为别的,我挣钱比你挣钱容易!你甭跟我瞎争辩!”
“有你什么事儿啊?”都暻秀又一盅酒下胃,被辛辣的呛口儿逼出热汗和眼泪。
朴灿烈:“怎么叫没我的事儿啊?我不是你们院儿里住的人啊?!”
都暻秀:“你才住几天?”
朴灿烈拍着桌子乱喷:“这跟时间长短没关系!我告诉你都暻秀,你爸爸就是我爸爸!”
都暻秀醉眼朦胧地乐出来:“我爸怎么就成你爸爸了?”
朴灿烈红着眼睛耍二百五:“就是!我说是他就是!侯大爷他不是你爸爸,他也算是我爸爸!我给咱爸掏钱我乐意,我舒坦!!!”
都暻秀嘟囔着说:“你说你这人,日子过得好好的,有车开,有洋房住,你没事儿偏要挤到那平房小院儿里,你不觉得埋汰你自个儿啊?”
朴灿烈一口闷掉一两酒,辣醺醺的口气喷到都暻秀脸上:“我不觉得埋汰!你能待的地方,我为什么就不能待?!”
俩人互相吼着,喷着,发泄着,那晚全都喝高了。
啤酒喝掉一箱可能都醉不倒,但是二锅头58度的,两瓶就顶一箱了。
都暻秀和朴灿烈若论酒量都还算能抗的,尤其平时跟一大群同事朋友喝酒的时候,都比较矜持,喝得慢,还要时时刻刻防备被人围殴猛灌,所以都特意留着量。
今儿晚上不同,就两个人,肩挨着肩,眼望着眼。
都暻秀把热烘烘的脸贴在朴灿烈肩窝,朴灿烈用手指轻轻抚摸都暻秀的头发,默默地喝酒,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那种感觉很奇妙,极致的伤感渲泄出来的同时却又特别舒坦,特别安稳。不用提防被身边儿这个人使坏灌醉,不怕说错话,更不用担心自己的眼泪鼻涕口水抹这人一身,喷这人一脸!
都暻秀觉得,除了朴灿烈和他老妈,身边儿没有第三个人会这么宠着他,迁就他。他需要有这么一个人陪他的时候,朴灿烈就等在那里。
就这么着,反而不知不觉全都喝多了。
朴灿烈扶着都暻秀起身。
都暻秀一把推开朴灿烈,一头撞进黑洞洞的小走廊,瞎摸俩眼地寻找洗手间。
“都暻秀……”朴灿烈想去扶他。
都暻秀“哇”一声抱着马桶就吐了,吐得眼泪都蹦出来了。
“哎呦喂我说祖宗,悠着点儿吐……”朴灿烈没辙,从身后抱住都暻秀,慢慢地拍抚后背。都暻秀的腰变得很软却又很沉,坠在他的臂弯。
都暻秀吐完了,一扭头,啪,趴在朴灿烈肩膀上,挂住了,然后俩眼一闭,特乖,特安静,跟个堕入梦乡的小动物似的,眼瞅着就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