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早产了!」朴灿烈气急败坏道。
都暻秀这下明白过来,也急了起来,两人才刚回到家里,又匆匆赶往医院。金钟大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见到朴灿烈第一句话就是:「代理孕母的羊水已经破了……」
朴灿烈一脸不悦混合着紧张,却反常地维持着沉默,都暻秀连忙问道:「是不是孕妇状况不太好?」
「倒也不是。」金钟大平静地说道,「只不过婴儿毕竟没有足月,等出生以后,还要在保温箱里待一阵子。」他把他们领到一处休息区,说道:「你们先坐下来,婴儿出生会被抱到对面的育婴室里,到时会有人通知你们。」
朴灿烈依言坐下,都暻秀也坐了下来,金钟大则悄悄地离开了。
都暻秀望着朴灿烈,对方面无表情,但手却紧紧握着拳,眼神也飘忽不定,好像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原本的紧张都消失了,朴灿烈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都无法镇定下来,他更应该时时刻刻维持冷静。
「……孩子要叫什么名字?」都暻秀闲聊似地问道。
朴灿烈猛地转过头,张了张唇,好像想质问他凭什么一点都不慌乱,又仿佛想向他倾诉自己的无措,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要紧张。」都暻秀伸手过去,用力握住对方略微冰凉的手掌,「等孩子生下来,要替他报户口,我记得你之前就有在考虑这件事情。」
朴灿烈被他一说,下意识道:「爸妈先前准备了几个名字……但我都不喜欢……」
「那你现在想也还来得及。」都暻秀微微一笑,安抚地道:「孩子不会太快出生的,还要一段时间……这些时间够你想一个好名字。」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着,开始讨论起孩子的名字。朴灿烈一开始还有些失神,后来就渐渐地恢复了正常,手也不再冰凉,只是面上的焦躁仍然停滞不去。
都暻秀可以明白对方的紧张,同时又觉得有些感慨。
朴灿烈比他大了十几岁,社会经验或者工作经验也都比他丰富许多,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经验值是平等的,谁也没有比对方强,都是第一次当父亲;他自己倒还好,但朴灿烈或许已经期待这天很久了,然而事到临头依然免不了慌张。
过去好几次,他都会经发现对方偷偷地翻着字典,似乎想自己替孩子取名字,而不想借助朴老太太依赖的姓名学专家给予的建议。都暻秀当时瞧着在书房里认真翻字典的男人,几乎能想象往后朴灿烈宠溺孩子的景象。
这一胎是个男孩,他们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朴灿烈嘴上虽然说不喜欢女孩,但要是他们之间真有个可爱的小女孩,都暻秀也相信闵玧其一定会把孩子娇宠成跟他自己一样的坏脾气,因为他就是这样被养大的。
都暻秀明白朴灿烈一直都被父母疼爱宠溺着,所以现在才是这样的易怒又别扭,但对方外表的尖刺都是假的,内里的温软才是真的,都暻秀已经逐渐认识到,朴灿烈是个表里不一、实际上非常容易心软害羞的人。
所以,就算他们的孩子被养成跟朴灿烈一样坏脾气的孩子,都暻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光是想象未来他们的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像对方一样别扭地闹脾气同时轻易地因为小事而羞得满脸通红,他就觉得莫名的满足……说实话,他确实是想要一个像朴灿烈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小时,终于有人来通知他们去看孩子。都暻秀拉着不知为何步伐异常沉重的朴灿烈,两人走到育婴室前,护士笑着指向角落一侧,他们立刻走过去。
一个小小的婴儿睡在保温箱里,虽然说是早产,但其实只差一个月,所以并不像他想象得过分孱弱瘦小,只比一般的婴儿小了一些,脸上还红红皱皱的,完全没有长开。他知道婴儿出生时都是这样,过几天就会长开,心中也不太在意。
但等他扭头想跟朴灿烈说话时,才发现男人已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也是一片紧绷。
都暻秀忽然很想笑,问道:「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朴灿烈似乎终于清醒过来,转过头,面对着都暻秀,居然近乎无助地摇了摇头。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最慌乱的一天。等医生向他们报告过孩子的健康情况,朴灿烈打电话通知父母,而两位老人也匆匆赶到医院,一切手续都办理完毕以后,都暻秀才想起,自己似乎也该通知一下家人。
趁着新出炉的祖父祖母及父亲三人正在讨论孩子的长相,他悄悄踱到医院角落,打了通电话给母亲。自从那个案子的事情过后,母亲就一直对他怀怨在心,从睡梦中接到他的电话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都暻秀只简单地说了孩子出生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他当然不会笨得听不出来,母亲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已经有了必然会相当宠溺他的几位家人,就算是外祖父母或者姨母舅父,也未必真有那么重要。
都暻秀走了过去,这时朴灿烈回过头来,志得意满地道:「我决定好孩子的名字了。」
他笑了笑,温言道:「取了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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