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退出他身体。席恩痛得嘶嘶作响。后面又肿又痛,几乎走不了路。
无需国王的命令,席恩尽快穿好衣物,转身面向他。
斯坦尼斯把铠甲脱下。之前伊本把老旧生锈的托架放在门边,如今正派上用场。在闪烁的火炬光线里,斯坦尼斯脸上深入骨髓的疲倦格外清晰。他的站姿出卖了精疲力竭的状态,仿佛站直这个动作就花费许多力气。然而,就刚才,他还像狂野的动物似的在席恩身上肆虐。
干涸的血在盔甲和脸上凝结,淤血也不少。但总体而言,斯坦尼斯没受什么重伤;伤势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风采,使之看起来像北境的战神王者,拥有君王一怒万骨枯的气魄。
当斯坦尼斯注意到席恩的目光,他停下动作,抬起眼神。疲惫掏空了他深邃的五官。
“离开吧,变节者,去找你姐姐。她会把情况告诉你。”
席恩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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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脸上刻着与国王类似的疲惫。若她也被“战争之热”困扰,那演技真的太好了,完全看不出。女仆克尔(手下一名勇将的称号)无处可见。
“他们都死了,弗雷、波顿、安柏。当时的厮杀十分血腥,他们以为埋伏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我们早已了然。天还未亮,敌军两面夹。波顿和弗雷从北边出击,曼德礼和其余的波顿军从南边涌上。斯坦尼斯的弓箭手和弩手把他们乱箭射死,没造成恐慌。”
“怎么办到的?”席恩问。这样的袭击要得手,射手们需要站在高地才瞄得准。
阿莎摇摇头,嘴边流连着细微的笑意。“这几天你都哪去了,弟弟?斯坦尼斯让人在村庄周围筑起城墙,还派了人手严防死守。”
“城墙?什么材质?”
“冰做的。”她说着嘲笑他的脸上迷惑的表情。
当然,这很合理。斯坦尼斯抵达临冬城前混迹在绝境长城;显然,他在那学会欣赏冰冻的残骸。
“我军正面与他们对决,我、国王和他的手下在正中央,把少数近身的人干掉。斯坦尼斯狂性大发,杀红了眼,仿佛想独自把敌人赶尽杀绝。虽说我不喜欢他,却得说句公道的: 他的武技不比任何铁种逊色。”
“敌方兵力巨大,士兵养精蓄锐,马匹粮草充足。之所以失败,部分原因是摩斯安柏。他让波顿通过临冬城,假装跑路,悄悄把一些人送到北境去,波顿的探子门穷追不舍。第一晚,就在波顿扎营的时候侧面袭击,杀掳了不少马匹。”
阿莎深吸了一口气,从革质水袋中猛喝一口。汗水和污垢在脸上干涸了。一年前,我还可以在姐姐左右战斗,席恩想。当时,我是个男人,不是逃出恐怖堡地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破碎玩意儿。
“决定胜负的关键是曼德里的倒戈。”姐姐继续说,眼里闪闪发光。“高德里爵士的人一哄而上,但却把矛扔到一边,拔出宝剑与波顿血战。这是怀曼大人的计划——他吩咐手下尽量演戏,让波顿以为自己效忠于他和少年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设下陷阱,让它在战争中发挥作用,杀他个猝不及防。他自己则待在临冬城城墙内,安然无恙。原来,他早就投靠了斯坦尼斯,说可以让他避开持久战,奉上城堡。”
席恩不由得想起临冬城的一系列谋杀,以及之后的发展。卢斯波顿低估了他的实力,,屠杀了弗雷的曼德里肯定也轻敌了。怀曼则通过红色婚礼吸取了背叛的教训。
“波顿会气疯的 。”席恩喃喃自语。
“波顿死了,”姐姐开怀地说,让他想起她曾经年轻青涩的样子。“他的马被射杀了,而他也葬身其下。”
席恩不敢问。“那他......”
她的表情迅速从兴高采烈转化为同情,席恩别开目光,挠了挠裁剪不齐的短发。
“拉姆斯还留在临冬城。我们审问的几个人说,他有了新宠物,一个叫曼斯拉尔德的塞外之王。他因为艾莉亚小姐的逃脱大发雷霆,想南下把她带回。”
席恩颤抖着。
“几天后,我们就会进军临冬城。曼德里与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临冬城必将沦陷。”
“斯坦尼斯折损了多少人?”
“三四百吧。”
“波顿呢?”
“大概三千人。”
席恩深吸了一口气,无力闷热的空气顿时变得如初春鲜花似的甜蜜。也许还有活路,也许斯坦尼斯能赢。
阿莎正密切地关注他。她眼里满是关切,嘴角上扬,形成微笑。
长久来的第一次,席恩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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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日子忙于清理其残骸:照顾伤残和濒死之人,掠夺死者的武器和资源,烧掉他们的尸体。曼德里家族提供了粮草,让斯坦尼斯得以喂饱饥肠辘辘的士兵们。此外,在战场上牺牲的马匹在冰天雪地飞快地结冰,足够好几周的伙食。
席恩没什么要事,每日在营地中游荡,试图降低存在感,不引人注目。如今,恶臭不再四溢,躲在影子里的习惯更显效,几乎没有人发现。他偶然听到几场不该听的对话。第三天,当两百个曼德里和安柏的士兵们伪装成弗雷的人,向临冬城出发,他对这一计划了然于心,丝毫不意外。他倒是没料到他们会把国王的剑——光明使者带上。
他们会尽量说服拉姆斯,让他相信斯坦尼斯已死,席恩总结。拉姆斯会上当么?他会问:你们怎么没割下他的头颅?他们估计会说,尸体都会坏了,无法辨认。他们也许会说,根本没人见到国王真容,他与士兵们躺在死人堆里,面目全非认不出。拉姆斯会受骗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