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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桃花》by映日孤烟 (沈王同人 好文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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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啦?不是吧.....


48楼2008-09-01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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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三月十八日,微雨。
    小罗眯起了眼往驿道远处望去,只见得一片空茫,入眼的惟有黄色的沙土和远山的翠绿。吸一口气,空气也是温润而潮湿的,涌动着春意。他的妻子早上叫他带伞出门,他还不以为然,说今日不会下雨。出门的时候,妻子在窗前梳着她流水般的黑发,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说,真下雨了,我可不送伞给你。
    春日微雨的黄昏总叫人多愁善感。小罗叹了口气,再度确认了远处并没有人来后,决定去守备房里把躲着打瞌睡的老蒋叫起来,一起把城门关上。
    今日是要淋雨回家了。
    老蒋睡得像条猪。小罗花了好大力气把他摇醒,然后自己先走回城门关卡处。
    突然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到了城门口。
    这两个人,都年轻而且英俊,虽然淋着雨,也毫无狼狈的模样,反而像是从容闲适地像从自己家的书房走到客厅。小罗虽然是男人,却也觉得他们二人非常的仪表不凡,叫人心生仰慕之意。
    等这两个人进了城,老蒋才打着呵欠从守备房里出来。小罗刚想说话,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呆住。
    他进去叫老蒋时,驿道上根本就没有人。再出来也不过片刻功夫,那两人是如何突然就到了城门口?
    而且那两个人,并没有骑马,却是走着过来的。
    回过头一看,那两人也是如普通人一般缓步前行,并无特异之处。只是在迷蒙细雨中,青衫红衣的飘然身影,竟不似尘世中人。


    49楼2008-09-15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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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微雨的天气,总叫人倦。
      一种寂寞透入骨髓般的倦意。
      温柔,却不惆怅。
      若是在洛阳,这样的时节,王怜花便喜欢穿着素色的衣衫,一个人坐在温暖的厅堂里,用邢窑产的白瓷杯,来喝七年陈的竹叶青。
      现在的情境也相仿,只是面前多了个对饮的人。
      这是家很小的旅店,但是干净而整洁,正如掌柜身上洗得发白却没有一丝污渍的衣衫。因为天色已晚,仅有的几个客人都已用过晚餐,所以店堂里除了他们之外,便只有掌柜趴在柜台上写帐目。店堂里的灯光温暖而昏黄。


      50楼2008-09-15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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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理由只不过是,在这样宁静美好的春夜里,谈那些xing 风 xue 雨的jiang 湖事,简直是煮鹤焚琴般的举动。沈浪和王怜花虽然并不是风花雪月,多愁善感的人,可他们一向都非常懂得享受生命中的美妙时光。
        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太急促也太短暂


        52楼2008-09-15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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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方才喝了三杯,门外便有预谋似的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掌柜拖着脚步去开门。
          只听得一个明朗而快活的声音叫道:“胡老板!”
          竟是如此熟悉的声音。
          当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直盯着他的沈王两人,先自笑起来,非常潇洒地行了个礼,道:“沈兄,王兄,别来无恙?乌河镇一别,不想在此处相见,真是有缘。”
          这人果然就是,董少英。

          王怜花自认为自己脸皮已经厚得少有敌手,此时却突然发现这个人也非常不赖。
          只见他笑得不仅一如往常的善良无害,而且还老大不客气地往他们桌边一坐,向掌柜的叫道:“再来一付碗筷!”
          桌上只有些下酒的小菜,可是董少英仍然就着吃了三大碗半冷的饭,而且吃得津津有味。此时沈浪便注意到他仿佛还是穿着那身褐色衣衫,洗得比掌柜身上那身还白。
          有他这样的智计武功的人,原不应该这么穷,除非他自己高兴。
          突然觉得对这人有了一些好感,仿佛看到少年时落拓却自由开心的自己。
          直待他吃完,满足得抹了抹嘴,王怜花还很体贴地问:“你要不要喝酒?”
          董少英笑道:“多谢。”


          53楼2008-09-15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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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自己倒了三杯,每次都一饮而尽,方才笑道:“现在我是不是应该毒发?”
            王怜花粲然笑道:“不急,这毒发得很慢,你且先告诉我,你明知那藏宝图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抢?”
            董少英很坦然地回答道:“为了卖钱,反正看到我抢了你的藏宝图的人不认为这是假的就可以。”
            王怜花笑道:“那你卖了没有?”


            54楼2008-09-15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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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少英道:“我到兰州来,就是想在三月二十的英雄会上卖掉。我这么辛辛苦苦地一路躲避追杀,到了这里总得卖个最好价钱不是。”
              王怜花点点头,道:“有理。多谢你告诉我英雄会这个消息。我虽听明虚说起三月二十有大事,却不知这其中详情,你可否详细说于我听。”
              董少英道:“以沈大侠与王公子之智,自然也能猜出十之八九。也不过是江湖中的各大门派,以衡山派为首,起头说要叫你们交出藏宝图,以免如十几年前一般造成武林浩劫。于是在这里聚首罢了。我也只知这些。”


              56楼2008-09-15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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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少英道:“以沈大侠与王公子之智,自然也能猜出十之八九。也不过是江湖中的各大门派,以衡山派为首,起头说要叫你们交出藏宝图,以免如十几年前一般造成武林浩劫。于是在这里聚首罢了。我也只知这些。”
                王怜花道:“最后问一个问题,你怎知道这杯酒中,真的没有毒?”
                董少英道:“王公子要杀我,难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真要我死,也不会是现在。”
                王怜花却突然笑道:“我却有现在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59楼2008-09-1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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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闻其详。”
                  “因为你实在太聪明,也太危险。”说完这句话,王怜花便站了起来。
                  然后用一种很温和很从容的语气对沈浪说:“沈兄,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沈浪依言站了起来。
                  两人上楼的时候还特地关照了老板一句:“掌柜的,我兄弟在这里喝酒,酒帐记我帐上。”
                  董少英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当胡老板终于过来提醒董少英要打烊的时候,发现他还是在一直微笑着。
                  笑容还在,人却已停止呼吸。
                  胡老板突然变了脸色,却没有叫。
                  像他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能忍住不叫?难道真的是被吓傻了?
                  可他之后的行为又坚决果断,一点也不傻。
                  他轻轻地打开门,把董少英抱起,然后丢在了隔壁花粉铺的门口。瘦小的胡老板,抱起这么一个高大强壮的年轻人,竟似完全不用力气。
                  明天花粉铺的李姑娘开店门的时候,估计会大吃一惊吧。只是这之后的事,与他便毫无关系了。


                  60楼2008-09-15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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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便坦然地去整理桌子,收拾碗筷。却突然发现,董少英的位子下面,有一滩水渍。
                    不,是酒渍,还是七年陈的竹叶青。
                    若是这酒是从杯里倒出来的,差不多便有三杯的量。
                    胡老板的脸色又变了。
                    再打开门一瞧,方才在花粉铺前躺着的那人,早就不见踪影。
                    “难道他刚才使的是……龟息功?西域的奇术?”胡老板喃喃自语。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竟也完全看不出来。
                    春夜只是微寒,他却突然感到透骨的冷。
                    幸好他是个非常容易服气的人。这种个性能叫任何一个江湖人死得不会太快。他随即就自我安慰了:“沈浪和王怜花都没看出来,我算什么,看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然后他就继续收拾去了。

                    沈浪和王怜花站在楼上临街的长廊上,看着外面街道上的情形。
                    直到董少英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王怜花方才叹了一声道:“沈浪,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仿佛还是可以明了一切。”
                    沈浪微微笑道:“我并不是了解一切,只是比较了解你。”
                    王怜花却不依不挠,笑道:“真的?你却说说看,了解我什么?”
                    沈浪低头苦笑:“算我没说,我什么都不了解。” 在王怜花那双亮亮的眼眸逼视下,他已经受不住打算溜走了。
                    王怜花却伸手拉住他的手,道:“你怕什么,你说得对我也不会怪你。”说罢,竟轻笑一声,放开他的手,自己先闪入房中去了。
                    沈浪却仍呆呆地站在原地。
                    突然举起手看。
                    方才他轻轻一握的热度,竟似无法退去,还一直蔓延到心里。
                    莫非自己真的着了魔?

                    雨还在下,却听不见雨声。
                    一切都如春梦了无痕。


                    61楼2008-09-15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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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谭家武馆的操练场上,从来也没有如今天一般,聚集这么多武林的一流人物。
                      如果在平时,谭环一定会很安稳地坐在台上给馆主特设的卧椅上,督促弟子们练功,或者教导他们运气、出掌的法门。台子的众弟子必是带着惊奇与仰慕的神情看着他,正如他现在也只能陪笑着站在台下,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坐在原来该是他坐的位子上的人。
                      在一日之内,这么多武林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他的小武馆,原本应该是非常荣耀的事,可谭环还是觉得憋气。
                      别说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便是他们所带的弟子,纵使只有谭环儿子这么大,其声名武功,也远非他可比,一个个视他如无物。而有些打扮古怪,似乎也不比老来武馆要剩饭的吴老爹体面的人物,也得由他陪着笑脸迎着。谁知道这些人中哪个是隐姓埋名的高手?
                      最晦气的就是,偌大一个练武场,正中央竟然端端正正摆了四具棺材。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也叫这几具棺材弄得鬼气森森。
                      正懊丧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后头拍了拍他道:“谭馆主。”
                      说话的是个穿着粉色衫子的公子,面目俊秀如玉,又是一副温良恭谨的神情,叫人平添几分好感。他身旁还站了个穿淡青长衫,略微高些的年轻人,也是低首含笑,比之那些目不斜视的侠少,不知有礼了多少倍。谭环连忙道:“两位公子有何见教。”
                      穿粉衫的公子笑道:“谭馆主,实不相瞒,我等二人并无请贴,自是不敢混到前座里头坐着,馆主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坐到馆里弟子座中,也好瞻仰一下各位江湖前辈的风采,以了平生之愿。”
                      谭环心道你便是真坐到座中,我也决计不敢向你讨请贴。可这公子教养十分之好,似对他也抱有敬意,况且只不过是要坐他的弟子席,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于是当下便笑道:“公子既有此意,在下自当成人之美。”
                      说罢,便带他们二人到他弟子席中坐下。席中也有亲戚家的侄女儿,个个红着脸偷偷地瞧这两人,谭环看了不由在心里暗叹。
                      谁说只有男子好色,姐儿不也个个爱俏的很。

                      最后入席的是衡山派的明虚一行。只见这六七个人,白衣素服,额头各系一圈黑带,神色凛然,使得全场喧闹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倒是谭环在自己心里骂:这群龟孙子的吓煞人,棺材放在这里都冒烟了,人这时才进来,还不只是要造些气势。为首的牛鼻子最是气人,把棺材往这一放就走,话也未和他说句,只当这谭家武馆是棺材铺呢。
                      在场众人自是与谭环反应截然不同。原来坐在首座的少林方丈圆德,见明虚到来,立刻便起身道:“衡山派遭此不幸,老衲深感不安。”
                      明虚惨白着一张脸道:“多谢大师关怀。此次老道也是想不到,我等门人不过是要前来参与此会,心中只盼多年前的惨剧再莫重演,不想门下三弟子竟被王怜花所杀,连师弟明玄也被他用毒计害了。我衡山派与他,誓不两立。”
                      圆德道:“道长放宽心,那王怜花再有手段,也是敌不过群雄合力而为,衡山派的大仇,必定能雪。”
                      座中有一人冷笑道:“若王怜花只是一人也罢了,偏偏他身后还有个武林盟主撑腰,就未必如大师所说这么容易了。”
                      那人直身站起,赫然便是“快刀”徐青云。
                      圆德笑道:“在下几年之前,也曾见过沈大侠一回,只觉沈大侠人物非凡,正气凛然,想是徐大侠有所误会。”
                      徐青云叫道:“在下也曾如大师一般所想,可在下上次遇到他们二人,也曾苦口婆心劝沈大侠不要与小人为伍,无奈百般劝说,沈大侠也是不听,恐怕是被那秘籍迷了心窍罢。”
                      一说起密笈,台下便开始涌动。一紫衣大汉也站起来道:“说句实话,在下寇飞鹰对那秘籍也动过念头,因而伏击过他们一次,据回报的人说那沈大侠果然是与王怜花一路的,此事绝无可疑。”
                      众人见飞鹰帮帮主自己抖出丑事来,心下也信了七八分,台下瞬时闹成一片。
                      已经有人在下面起哄:“说什么沈大侠,还不是个见了秘籍就像撕破脸扑上去的!他配当什么武林盟主,简直是丢中原武林的脸!”
                      “倒还不如废了他,推举更有德行声望的人来做盟主,好去讨伐他与王怜花那妖人!”
                      


                      70楼2008-09-1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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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想做盟主未成的那些帮派之首,此时便怂恿了好些人在下面叫。圆德面色难看,沉吟了半晌,道:“明虚道长、徐施主、寇施主既都这么说,老衲不是不信,只是老衲被推为主持公道之人,总要见了更确实的证据再定夺,方能服众。”
                        石靖远强忍泪水道:“我便是人证!大师兄用血画成桃花,指证王怜花为凶手,在下正好得见王怜花想要擦去那血印。若不是凶手,为何要毁灭证据?”
                        圆德颔首道:“石施主一片至诚,老衲十分感动。只是听石施主所言,那物证已被王怜花所毁是么?”
                        明虚冷然道:“我明玄师弟与在下的三位弟子的遗体,便是证据!‘无影刀’陈老前辈也在,陈老前辈博学多知,并善于医理,在下愿请陈老前辈查验遗体,相信以陈老前辈之能,必能看出他们是死于什么手法之下。”
                        座中站起一位鹤发老人,笑道:“道长既如此说,老朽便也不能推辞,当尽所能。只是以王怜花武功之杂,老朽怕也不能证明必是他所为。”
                        明虚道:“陈老前辈客气了,只要陈老前辈金口断的,天下英雄还没有什么人敢不服的。”他这话说得虽也有些过了,但陈之辅德高望众,若有此种事体,多是请他来断,倒也的确能够服众。
                        满场的豪杰,顿时屏声敛气,只见陈之辅颤巍巍过去,打开了棺盖。
                        足足有一个时辰,陈之辅方将四具棺材里的尸身都验过一遍。见他将最后一具棺材盖板推上,众人都出了一口长气,个个紧盯着他,只待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结果来。
                        他却只是叹气摇头不语。
                        圆德上前施了一礼,问道:“陈施主,可看出这是否王怜花所为?”
                        陈之辅摇头道:“不是。”
                        一听此言,举座哗然。要知王怜花武功之杂,证明此事是他所为虽不容易,却没有证明此事非他所为来得难。只要是验不出结果,便可以将此事往他身上推,可偏偏德高望众的陈之辅竟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当下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衡山派诸人。
                        明虚僵笑道:“陈老前辈何以如此肯定?那厮武功很杂,未必用的是他爹娘的绝技。”
                        陈之辅突然转头问道:“道长,容我无礼问一句,衡山派中弟子,是否有与王怜花勾结的?”
                        这一句问话,才真真是石破天惊。
                        明虚再要保持风度,也不免恼怒道:“本派弟子最为自律,怎会与那贼人勾结?”
                        陈之辅叹气道:“既然如此,在下便更肯定此事非王怜花所为了。”他朝圆德招了招手,然后朗声道:“我请圆德大师做我这一次检验的见证,不知各位有无异议。”
                        少林寺的方丈做见证,还有什么人能有异议。
                        陈之辅将一方白帕托在手中叫圆德看过,圆德也立刻面色一凝,转头看看明虚。
                        陈之辅道:“老朽在明玄道长的遗体上验过,致死的并非外伤,而是这三枚沾毒的穿云针。”
                        众人这才看清白帕之中,有三枚色泽蓝绿的细针,正是衡山派独门暗器穿云针。
                        圆德道:“道长恐怕先要肃清门派内的恶贼才是。”
                        明虚面色由白转红,再由白转青,颤声道:“陈之辅,一定是与那王怜花勾结,来陷害我派弟子。”他连敬语也不用了,说话无礼之至。陈之辅闻言大怒道:“明虚道长,明明是你请我来验的,也是你说相信老朽检验结果的,为何恶言相向?老朽告知你门内有不肖之徒,叫你早日肃清,难道对衡山派不是益事?”
                        明虚讷讷道:“可是,可是,伤他的明明是……”
                        “是什么?”
                        明虚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一派宗主的脸面,可不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知道底细的,也不过沈浪、王怜花、小伍三人。他人哪知其中缘由,个个幸灾乐祸看衡山掌门出丑。只道是这样一来,衡山派再也不能与他们争夺盟主之位。
                        王怜花轻轻笑道:“如此看来,这明虚是早已打算将那伤人的毒针算在我头上。只可惜啊没有嘴快说伤他的明明是别的毒针,那样便清楚明白了。”
                        沈浪也笑道:“他是一派宗主,总不至于如此容易便发痴的。”
                        两人相对一笑。
                        突然却有人说了明虚差点就说出来的那句话。
                        “伤他的明明是别的毒针,是么?”


                        71楼2008-09-1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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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靖远被那一掌打得瘫坐在地。不住咳血,却一边紧握双拳,双目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的怒瞪着明虚去的方向,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圆德心中大悯,过去扶他,石靖远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道:“晚辈怎么敢当大师这一扶。”
                          圆德叹道:“此事若非小施主机警过人,怎会水落石出。却不知为何明虚道长做下此事。”话说不知,可明虚与明玄不和的传闻,他却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只得又长叹一声。
                          石靖远流泪道:“晚辈但愿从来没有看破过此事。”
                          圆德道:“你师父既去,你便暂代这掌门之责,好生送明玄道长与三位少侠的灵柩回衡山。”
                          石靖远突然站直身子,道:“可是王怜花杀我师兄弟之事,还未了结!”
                          便有人叫道:“石少侠,现在所有武林人士都在找王怜花,还怕不擒到他!”底下一片赞同之声。石靖远抱拳道:“多谢各位武林同道之义。若是有擒住王怜花的,还请将他送到我衡山派治罪,便是我衡山派的大恩人!” 他虽受伤,却站得标枪一般直,气度沉稳,隐隐有一派之长的气势,叫在场的武林前辈看了都欣慰衡山派后继有人。
                          王怜花嗤笑道:“却不知真有什么呆头鹅,会把我这活藏宝图白白送给他。”
                          沈浪道:“此人却真是了不得,竟比我原先所想的,还要手段高明。如此一来,继承掌门一位,也势在必然。若是他获知人家擒住了你,还有理由上门去讨,好处全叫他占尽了。”
                          王怜花却粲然一笑,问道:“你说是他是不是比我还要坏些?”他言语有如春风,却问出这叫人哭笑不得的问题来。
                          沈浪苦笑一声,道:“我比不出。”
                          王怜花闻言,悠悠然笑起来。

                          待石靖远回座坐下,圆德大师方道:“各位,老衲因无敌宝鉴藏宝图之事受邀而来,却总要先劝各位一句:切莫忘记十六年前之劫。秘籍一事,虚无缥缈,武林同道若因此而内斗,元气大伤,难免叫暗中的恶人,坐收渔利。”
                          下座便有人冷笑道:“若真是虚无缥缈,为何连武林盟主都随那王怜花而去,难道不是为了分一杯羹?”
                          此人乃是“断肠剑”莫莘,他一向说话行事都十分狠辣,不是什么正道人物,却将在场所有黑白道人物心中所想,一句话便说尽。
                          圆德沉声道:“沈大侠的行事,老衲也不便揣度。当年无敌和尚叛出少林,其所著‘无敌宝鉴’的功夫,虽有自创,其根源仍是少林功夫。每思及此带来之劫难,老衲都寝食难安。此次参与此事,只愿亲手将这秘籍毁去!”
                          那寇飞鹰却突然哈哈怪笑道:“大师若要毁这秘籍,也总是要先找到这秘籍,说白了便是也要抢这秘籍了?”
                          圆德凛然道:“为江湖安宁,不得不如此。”
                          此言一出,便有几个小门派的掌门站起来道:“大师说得是,本该毁去此物,免除杀孽。”那些个势力颇大的帮派之首,却是冷着脸不动声色,心道此物若是由我得到,哪容得你毁去?
                          众人各各心怀鬼胎,一时场面尴尬之至。

                          此时却突然来了三个人。
                          其中两人是店伙计打扮,气喘吁吁地抬了张乌木案,往台上正中一放,转身便走,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一般。另外一个则是带了斗笠的高大男子,一手抱了个锦墩,一手拿个灯盏。待乌木案放好,他便将锦墩置于案前,再将那灯盏放在案头,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点上。
                          群豪看得惊奇,哪里猜得透这些人是要做什么,只得眼睁睁看着。那男子用斗笠遮脸,也看不出年纪,便有人在猜想是否是哪些个素行怪异的高人。
                          最惊奇的却莫过于谭环,只因他认得抬乌木案那两人,明明就是东大街王氏家具店的伙计。
                          戴斗笠的男子在锦墩上坐下,然后将斗笠摘下,放在案头,便露出了一张年轻而明朗的面孔,总是带着快活的神气,不是董少英是谁?
                          一瘦长的中年汉子在寇飞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寇飞鹰便突然脸色一变。
                          也只有飞鹰帮的人,才知道这便是在乌河镇抢了王怜花藏宝图的人。
                          董少英却远远地向那中年汉子招呼道:“郎中,别来无恙。”
                          原来那汉子便是飞鹰七杀里假扮郎中那人,一听董少英叫他,应又不是,不应又不是,只得灰溜溜地退下去了。
                          圆德也不禁上前问道:“这位施主面生得很,不知所为何来?”
                          董少英嘻嘻笑道:“不瞒大师说,在下此来,乃是为了做一笔生意。不知大师可否暂且退到台下,将这台子让于在下?”
                          圆德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十分好涵养地笑笑,到台下寻了个位子坐下。
                          董少英眼见圆德坐到了各派掌门的席位之中,方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悬于那灯盏火苗之上。
                          别人或许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寇飞鹰一见那纸上仿佛是一幅画,差一点便要跳起来,又强自按抐住。
                          只听得董少英用菜市口的小贩口吻吆喝道:“特卖‘无敌宝鉴’藏宝图一幅,起价五万两!”


                          73楼2008-09-15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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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1.140.16.*
                            千面公子王怜花啊         非常喜欢他呢    原著里就是个又灵又邪亦正亦邪的人物     还是个美人哈哈    可惜被电视剧毁了    这文很好看    


                            76楼2008-09-17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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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寂静如死的沙漠上,突然传来一声深沉的叹息。
                              车上的人掀开帘帐跳了下来。
                              小伍的表情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不住地往后退,口中直叫:“你,你……”
                              那人哪里是石靖远,分明是少林方丈圆德。他也穿了一身灰不溜秋的行旅长袍,露着光光的脑门,雪白的胡子上满是沙尘,看上去是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只是在场的人看到是他,没一个是笑得出来的。
                              圆德合十作揖道:“老衲当日,也不十分相信此事是二位所为,如今老衲亲眼所见,这位小施主又吐露了真情,方知这其中端倪。事既已至此,且让老衲带这位小施主走,也好教天下英雄,认清楚这石靖远的真面目。”
                              小伍叫道:“谁说我要跟你走!若不是你装成师兄,我怎会杀了师父?”
                              圆德叹道:“明虚也算得死有余辜了,你本性善良,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王怜花笑道:“小兄弟,既然你不愿和大师回去,那便与我们同行如何?”
                              小伍的面色白了一白,叫道:“我与你们无亲无故,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王怜花眯起眼笑道:“你既不和大师走,也不和我们走,莫非你打算一个人回去?”
                              小伍原本只不过作些姿态,哪是真的不肯和圆德走,此时王怜花来搅了个局,若是现在露出怯意,岂非白费了一番辛苦?一想及此,他直起脖子便道:“自是打算一个人回去的,为什么要跟着你们?”
                              沉浪也笑嘻嘻地道:“所幸这里离沙漠边缘也不是太远,我们可以给你一匹骆驼,还有些清水食物,应该也可以出这沙漠。”
                              王怜花更是不留情:“以你和你师父杀了这么多人的手段,再加上杀掉你师父的心肠,也不用怕什么人想要来害你。”
                              两人讲到这里,小伍心里又急又气暂且不论,圆德的脸色也不由变了一变,暗叫自己怎的如此不慎。这少年虽似十分天真诚恳,却也为虎作伥杀了这么多人,方才杀师的手段也可称得上毒辣,自己再怜惜这少年,也该存着几分提防之心才是。
                              便也有心试探这少年,便道:“既然如此,也罢了,老衲亦还有些事务要办,小施主出了这沙漠,若无去处,便可先去嵩山少林暂住。”
                              小伍只觉得嘴里发苦,仍自强笑道:“男儿志在四方,为何要去和尚庙寻栖身处?”
                              王怜花笑笑不语,只牵了一匹骆驼,再将一袋水放在那骆驼背上,道:“你直往东南方向走,不出七日,定能出这沙漠的。”说罢,自怀中抽出一张银票:“出了沙漠,这便有用处的。”
                              小伍冷笑道:“这个我有。”他也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在王怜花眼前晃了一晃。
                              红墨如血,目似桃花。
                              那一双眼。
                              那两个字。
                              那温文的有些许懦弱的青年。
                              孔琴。
                              像一道血咒似的画。
                              配合着小伍清澈而残酷的眼睛,有一种刺痛骨髓的艳。
                              王怜花突然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叹息着说:“你走吧。”

                              圆德:“两位施主,老衲也要告辞了。”
                              沉浪只默默地颔首抱拳道:“不送,大师保重。”
                              王怜花却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眼见着圆德有些伛偻的身子在这大漠黄沙中渐兴行渐远,王怜花道:“这老和尚,一定放不下那狠毒的小子。我却是不明白了,他们这些做和尚的,原本应该跳出红尘,管这许多俗事作甚?”
                              沉浪道:“圆德大师是良善慈悲的人,自是不忍的。”
                              王怜花苦笑道:“只是不知道等他找到那小子时,那小子死了没有。”他伸手抓过一皮袋的水,突然伸手一按,袋身上突然射出一丝银线似的水迹。他有些许感伤似的看看,道:“不知我们死的时候,这小子死了没有。”
                              沈浪伸手将那水袋解开,任凭这和生命一般珍贵的水流淌而下,流入这干涸的沙土,瞬间便消失不见。王怜花也静静地看着他的行动,一言不发。
                              两人莫非疯了不成?
                              沈浪把手伸到王怜花面前:“也许这些水袋里,都有这样的东西。”
                              他的手上是一支细小的银针,还带着些许绿芒。这针被挤入水袋的时间已不太短,毒却未完全溶于水,可见毒性之烈。
                              王怜花伸过手来。
                              沉浪以为他是要取走他手上的那枚针,不料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疑惑地看他的脸,却看见了一双桃花一样媚的眼,不由自主地想躲开,脖子却僵硬地无法转动,仿佛被那目光给定住了一般。
                              王怜花突然问了他一个似乎完全不该在这时候问出来的问题:“你究竟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
                              是后悔答应了他一起来?
                              还是后悔与他一起面对包括死亡的不可知未来?
                              沉浪没有问。
                              他突然地就想起朱七七美若春花的面孔,清丽不可方物的容色。
                              星儿稚气的憨笑,伸手叫“爹爹”。
                              每一想到那样的情境,总是叫他心里头温暖明亮起来。
                              就像是流浪多年的游子回到家乡,遥遥地望见自家小楼的黄色灯光的那种舒适而疲惫的感觉。
                              本该是那样的。
                              可现在他的眼前只有他。
                              黑衣的消瘦的少年,一如当年旧梦。
                              他不该穿黑衣的,红衣的他,多么狡黠多么明媚。
                              黑衣的他,有些憔悴有些苍白,是一种黯然销魂的美。
                              他的眼神灼灼,叫人中蛊。
                              沉浪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此时无论他对他说什么,他都是明了的,从心底里,都是透亮的。
                              他知道他眼神的一切涵义,只要他告诉他,他就相信。
                              可是他抿起了嘴唇,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王怜花平静地微笑着把手从他的手掌中抽走。
                              两个人都装作没有看到在那只细白的手掌上留下的淡红色的指痕。
                              “我们去找水源吧。”王怜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声轻叹,“总不能,比那小子更早渴死在这里。”


                              87楼2008-09-18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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