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结箭阵!”乱军之中的拼杀,曹英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在下一刻栽下马来毙命当场,但他尚有一丝理智,在巨盾堪堪摆好的瞬间吼了一声,后方的弓箭手想要上前,却被燎原战骑配合着大夏方才冲杀而来的步兵死死堵截。
“挥戈手补上!”刘珣见状高喊了一声,那一声之后,大宋的步兵齐齐发了一声喊,接着无数长戟从巨盾之间的缝隙之中狠狠刺了出来,在刺穿一人之后不及拔出便齐齐挑着尸体,甩去老远!
“没办法了!”避过平削的一剑,展昭的头盔被击落,一头乌发散了开来,而在对方一愣的瞬间,长戟一线刺出,将对方钉在了地上,“前后夹击,要赶快想办法!”
“你说怎么办?”眼前的惨烈早已让葛怀敏失去了判断能力,他在慌乱中凭着本能击当着频频袭来的杀招,若非展昭和白玉堂在侧多番护着他,只怕此刻他已是倒地尸首中的一个。
“撤!”展昭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反手一撩,企图偷袭他的步兵便在那一刻被斩杀当场,“现在腹背受敌,唯有从侧面突围!”
便在他说这话的空隙,一股强风迎面袭来,好几颗沙子呛进了他的口中。
“东北黑风!”慌乱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迎风列阵,手中的兵器都被这突起的狂风掀起,转眼间,挥戈手好不容易竭诚的防御顿时瓦解,巨盾和长戈不再是无坚不摧的结界,而背风的党项步兵则抓住了这个机会,挥动着手中的阔剑将东北军撕开了一道不可弥补的裂口!
“快补……”曹英见状大喊,而在他策马来回指挥的空当,一支暗处的箭疾驰而来,将他后面的话永远截断在喉咙之中,他的身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唯一可以看见的,便是这位将领的身形猛的定住,继而抽搐着倒下马来,一头栽进了深深的壕沟之中,再也没有爬上来。
“曹将军阵亡了!”这声音传遍疆场,在瞬间击溃了宋军仅剩的勇气。
“快撤!往保寨撤!”慌不择路,葛怀敏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离这战场最近的保寨,而这命令一出,但凡知道地形的将领均是呆立当场,谁都知道,保寨是一条死路,撤进去只怕再没有突围的可能,然而他们来不及发表异议,士气低迷的士兵早已乱作一团朝那里奔跑而去,他们胡乱的挥着手中的兵刃,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人,那一刻,他们眼中剩下的便只有自己,谁都想要活下去,士兵也是凡人,在遵循命令的同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家国,而是自我。
“果然被张元那小子料到了,这支奇兵布的真够狠的。”远处掠阵的嵬名纵横看着这一切,不禁叹了一声,下一刻,他手中的阔剑直指大漠长空,“杀光他们!”他喊了一声,党项大军在那道令的驱使之下一股脑冲击而去,挟着漫天的风沙,似出笼的野兽一般。
乱军如潮,不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白玉堂在这乱潮中勉强驱策自己的战马,他后面不过数十米便是展昭,青年们甚至连眼神交汇的时间都没有,战马的嘶鸣早已被人声淹没,一把飞蝗石打出之后,他们才堪堪摆脱追兵的困扰:“后面的快跟上!”白玉堂话音刚落,一枚流矢击中了他,贯穿了他的小腿,痛的他险些掉下马去。
“白兄!”却有一只手扶住了他,俊雅的面庞早已被血水覆盖,白玉堂唯一能辨认出的,是那双深邃如潭,却被担忧搅碎了池水的眸子。
“没事!”他强笑了一声,抬手将那根箭拔了下来,继而猛的一掷,一名党项骑兵旋即落马。
“……”展昭不再说话,他只是拍了一下对方的坐骑,那马儿一溜烟便跑到前面去了,他见状“驾!”了一声,胯下的战马吁了一声,旋即融入人潮之中。
保寨,战火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退去只是眨眼间的事,但低迷的情绪却更加浓厚,士兵脸上早已没有来时的决心,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迷惘甚至于绝望。
脱了力的人们疲倦的坐在篝火周围,相互依靠着汲取彼此身上的温度,即便如此,心还是越来越冷。
战败……
战败……
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