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吧啊?我也差不多烦了装出少爷的样子了。……啊啊女人真、的很烦。叽——叽地高声寻根究底问怎样都好的事,脑中又满满只有无聊的恋爱和浆糊。”
不只是发音,连遣词造句也变了。应该是作为王子被养育的阿尔托,应该不会用这么粗鲁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看清楚情况,蕾蒂故意眨眼,牢牢地看着阿尔托。
这么做时,她感觉看见柔和的光,像是和阿尔托重叠上了。
“要是记得就没必要使用为以防万一而准备的那个东西,但……哈,这个世界真荒唐,一切都很麻烦。”
为了确认看来是“豹变的阿尔托”的“某东西”,蕾蒂使劲地盯着。
期间阿尔托一副蕾蒂已不在他眼中的样子,右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刀子,抵上自己的左手。刀子毫不停顿地滑向手掌,接下来那伤痕中腥红的血便滴了出来。
“阿尔托王子!?杜克,叫人……”
蕾蒂以眼睛追捕着他鲜明的动作,慌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啊?别在意,就要结束了。”
蕾蒂无法理解阿尔托话中意思,让自己集中精神看着那动作,便感觉上好像再次看见什么东西。
(……咦?刚刚,我,看见什么了?)
隐隐在阿尔托里面看见的是什么。
果然是和刚才一样像是柔和的光的东西。还有……缠绕的“黑影”。
“拜拜啦,遗落的公主。”
但在蕾蒂想要更清楚地看前,阿尔托伸出手让手掌的血滴到绒毯上。
那血不作声地渗进绒毯中。
那时,蕾蒂察觉到绒毯上浮出的“魔法阵”。
力量奔出,以自己为中心增强……。
(——什、么,这个感觉是!?)
(插图页)
听见“嚓啦”的锁链声音。
蕾蒂立刻再一次窥视阿尔托的“里面”。
(淡淡的光——阿尔托王子的灵魂和,果然有黑影……!?)
和蕾蒂同为骑士王转生的其中一人,守护王伏尔克,看过蕾蒂的灵魂。那么,蕾蒂也能看见灵魂。
然后蕾蒂从现在看见的东西做出某个预测。这大概是对的。
(得逃,不、已经不行了!这个已经能够捉住我了!那么能对抗这个男人的只有一人……!)
阿尔托不知为何只捉住了“蕾蒂”。如果当中有什么误会,那就此放任不管,应该一定会连系到将来的事的。那么就不能说出详细的话。
所以蕾蒂心中念着“传达到吧”,对杜克大叫。
“阿斯翠德!快跑!”
被像是世界扭曲了的感觉所袭,回过神来时,阿斯翠德和杜克的气息已经完全从蕾蒂身边消失了。
“……公主大人!?”
“殿下!?”
对杜克和阿斯翠德的呼唤,蕾蒂并没有回应。
这是怎么了,杜克回想眼前发生了的事情。
阿尔托突然自己拿起刀子割手。他的血被绒毯吸收后,蕾蒂脸色大变,回过身来大叫:“阿斯翠德!快跑!”
之后,蕾蒂立刻——消失了。
“阿尔托王子,刚刚,您做了什么……!?”
“你问‘什么’……啊,说这种感觉的就行了吗?‘你们才是,为何在此?明明连主人也不在却居然在我的房间里打转,就像在主动说自己很可疑啊’。”
“不,蕾蒂丝雅公主殿下刚才的确在那里……!”
“索鲁威尔的公主大大为了回索鲁威尔国而出发离开了帝都,就这么回事吧。”
突然改变态度的阿尔托做了什么事,蕾蒂便消失了。但阿尔托本人似乎要从根本把邀请蕾蒂共进午膳的事实变成“没发生过”。
“糟了”,杜克视线转向门。
“蝼蚁别在我面前乱晃。给我马上消失。”
阿尔托让放在桌上的钟“叮”地被敲响。走廊上立刻传来复数个脚步声。
已经被抢先一步了。没办法从门逃走。没有时间迷惘了,杜克下好决心,抓过仍在发怔的阿斯翠德的手腕。
“要逃了!”
杜克一副要打碎窗子的气势打开窗,毫不犹豫地顺势投身窗外。
几乎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一直候命的军人们进来。
“索鲁威尔国的间谍逃到外面了。去抓起来。”
“是!”
军人一同奔了出去。
阿尔托从被大大打开的窗中探出身体,看向下方。
那里倒着两个浑身浴血的骑士——才没那么顺利,这说明那两人平安逃到不知哪里去了。
“真烦人。如果蝼蚁逃走了,要抓回来踩扁是很辛苦的啊,真麻烦。或是朝着索鲁威尔国的街道,如果反过来避开的情况下就会是向罗姆尼国走的街道,两边都配置孔士兵了,但……大概一开始会是那里吗。”
所有可能性和其对应都考虑过了。
“这个世界真、的很麻烦。可恶,我为什么得做这种事……!”
快点给我回来,克里斯汀,阿尔托低喃。
一瞬的浮离感,及树枝枝叶磨擦的声音,及从各处感受到的违和感觉与热感混合的东西,以及手掌中的强烈痛楚。
一下子感受到这些感觉的杜克,称赞自己真是走运。
“……连准备也没有就从二楼掉下来,变成这样子,还算可以吧。阿斯翠德,有受伤吗?”
“没事,没有。”
与只有心理准备是有或多或少做好了的杜克不同,阿斯翠德是真的突然之间从窗子被扔出去,但仍活用与生俱来的身体能力,从容着地了。
总之现在要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由做了王宫的详细图则的阿斯翠德领路,他们转移地点。
“总之找出殿下回到诺兹尔斯公国去吧,这里很危险。你,知道殿下所在之处吗?之前在格兰山上说了不论她在哪里都也知道吧?”
阿斯翠德,虽说是模糊不清的感觉,但能够感知蕾蒂的存在。拜那份力量所赐,杜克之前能知道进入了格兰山矿道中的蕾蒂的所在之处。
据本人所说好像“是拜从公主大人手上得到的白光之剑所赐”,但杜克半信半疑,剩下一半是以“野生直觉很敏锐吗”来理解的。
即使如此,如果阿斯翠德说“知道”,他便打算先以那为前提而行动,这就是他对此相信的程度。
可是阿斯翠德本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在王宫中。可是不知道是在哪里。”
“怎么回事?”
“王宫内的力量浓度在以无法置信的速度急速增加。到处的力量也很浓厚,所以我不知道公主大人所在之处。……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阿斯翠德话中有无法明白的地方,但杜克也能明白这次不能运用惯用的特殊能力。
“那么正面进攻找出殿下要花多少时间?”
这种情况下的正面进攻,是阿斯翠德不让人发现地藏身,逐一把房间全都看个遍。阿斯翠德之前就是用这个方法做出王宫内的图则。
“因为那时是在白天中装作正常行走的样子而做出来的……要是只有晚上能行动,又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地进行,大概要十天以上。如果是王宫深处戒备严严的地方,入侵就要花一个月。”
“那太慢了。……阿尔托王子想要成为皇帝。大概为此而需要殿下。成为皇帝之后就用不上殿下了吧。”
得在受冕仪式前,可以的话得在建国祭前找出来。
用不上阿斯翠德的特殊能力,正面进攻时间又不够。那么剩下的并非直接救出蕾蒂,而是只能向阿尔托一方攻过去了。
“还记得吗?有关殿下纠结的阿尔托王子的事。这我明白。不可能不在意拿走帝国之蛋后失踪的人。可是即使王子回来了,殿下也一直在意着大家所说的‘阿尔托王子变了’。”
蕾蒂问过安娜塔西亚和维克托,以前的阿尔托是怎样的人。听了后,露出一副变得更加不能理解的表情。
“刚才阿尔托王子和殿下之间的对话,连不是很清楚阿尔托王子的我,中途也觉得他‘像是换了个人’。”
如果只是态度,可能还可以说是“假装乖巧”作结。蕾蒂也是,本性和对外的公主的样子完全不同。可是……会连“发音”都不同吗?
“对某个人物,大家异口同声作出证言说‘像是换了个人’。我对此心里有底。”
大家都说阿尔托“是谁?”。
杜克过去中也曾经有那种经验。
“就在成为殿下的骑士后,我曾对你这么想。”
“对我……?”
“心想,这不是我认识的阿斯翠德,这是谁。”
被杜克一说,阿斯翠德回想起当时的事。
那时,阿斯翠德被在骑士王时代中被造出来的诅咒武器“哥斯?安纳吉”完全夺取了身体,想要杀掉作为骑士王转生的蕾蒂。
杜克察觉到那件事,想要阻止他……。
(对了,和基里亚科夫将军说话时,我也想到相同的事。)
对瓦雷利说阿尔托是谁的话,他的确想过“就像是之前的自己”。
然后,杜克也想到相同的事。